床上的人依旧那副模样,凌深大步走向床边,想要看看她的神情在见到他时会不会有一点变化。
穆清莞看到他时神情确实变了,可凌深却更不高兴了。
她这是什么眼神?怎么和见了屎一样?
呸,他才不是屎,呸呸呸。
凌深走近床上的人儿,抬手却不知该落到何处。
穆清莞缓缓合上双眼,静待凌深的杀招落下。大概是身处满是疮痍的尚书府,她自小就聪明,对他人的情绪也极为敏感,哪怕只是淡淡的一个眼神她也能够读出其中深意。
新婚之夜不曾注意,满心以为自己离了狼窟,往后的日子会如奶娘所言那般都是甜的。如今细细回想,不过是又入虎口罢了。
凌深并不喜爱自己,甚至认为自己掉包谋害了他的“夫人”。救自己,大概也是怕传出对将军府不利的言论吧。
臆想之中的杀招并没有落下,穆清莞睁开眼眸,那双手的主人不知何时已经走到屏风后的茶桌旁坐下。
透过屏风,穆清莞只能看到绰绰人影,风姿卓越。举手投足间没有富贵公子般的讲究,相反,他甚至没有风度可言。大口喝着,仿佛那不是茶,而是酒。
如果没有昨晚的事,他们应该会琴瑟和鸣的吧,穆清莞想。
和平常家的小姐不同,穆清莞不想入深宫,不想嫁世家。可她的身份,以及他们在尚书府的地位决定了她不可能拥有梦寐以求的平凡生活。
她还很小的时候,母亲就教育她:他们一家只是寄居于尚书府,是尚书看父亲可怜有意帮衬,不可不知好歹,应当处处忍让,不可与堂姐争锋……
索性她也从来没想过要争什么,可是……眼前的人是堂姐不要的啊。
被子里,穆清莞的手逐渐收紧,她只觉得自己的心好痛,痛到快要不能呼吸。
屏风那头的凌深喝了两口茶,天知道他多努力才克制住了自己没把茶吐出来,怎么会有人喜欢这般苦涩的东西。
是的,凌深作为外人眼中威风凛凛的大将军,却是喜好甜食。也幸而无人知晓,不然怕是要被他的将士好一番笑话。
“小姐,您可是醒了?”芷兰从屋外进来,就看见坐在桌旁的凌深,纵使心中不悦还是俯身行礼,“将军。”
芷兰是穆清莞奶娘的女儿,大穆清莞三岁,自穆清莞记事起她就在身边伺候着,对穆清莞十分了解,还为了能够和穆清莞交流学了手语,故而在挑选陪嫁丫鬟的时候穆清莞也只带了她。
凌深没有说话,但也没有出去。他倒是想看看,穆清莞是单纯不想和他说话还是不愿和所有人交流。
凌深再次绕过屏风,走到穆清莞床前,看见那丫鬟还没过来,又回头唤,“你家小姐醒了,还不过来伺候着。”
芷兰没有多言,低头绕过凌深来到穆清莞面前,满眼心疼,“小姐,可要喝点水?”
蓝桉看出来了她眼里的心疼,从穆清莞的记忆中她也得知,眼前的这个小丫鬟是真心处处为着原身着想的。只可惜原身被蒙蔽了双眼,信了女主的糖衣炮弹,以为她是想要越俎代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