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缩在床的一角,只留下小小的一条缝观察自己的人,凌深的心兀的一怔。
不知怎的,他向来讨厌女子哭哭啼啼,可看到她落泪的时候他竟不觉得厌恶,甚至有几分怜惜,想要抱抱她安慰她。
他走到床边,想要将穆清莞拉出来让她把之前比划的再比划一番。即使有些怜惜穆清莞,可他依旧坚定的认为她伤害了穆清念并且取代了她的位置。
说时迟那时快,就在凌深即将触碰到穆清莞的那一刻,穆清莞猛的抓住他的手,对着虎口就咬了下去。
一顿操作看得被自家将军带过来的副将目瞪口呆,天呐,这女子竟然咬了将军,还……咬到了。
手上传来湿润感,凌深才意识到自己被人咬了。看得出来眼前的女子真的很用力,可自己常年征战沙场,手握兵器,他都觉得怕是女子的一口银牙被咬碎也伤不到自己分毫。
穆清莞从起梳妆直到现在,因为顾及所谓规矩一路都不曾进食,只腊梅担心她捱不过去偷偷塞给她一个薄饼吃了。
本就力气小,现在更是饿得力不从心。
凌深任由她咬着。自己绝对不是因为见她被吓着而心疼她才让她咬的,不过是因为小兔子也没多大力气,再加上自己不打女子而已,就是这样。
如果一旁的副将得知他现在的想法,怕不是要怀疑自家将军被什么奇怪的东西上身了。
穆清莞咬住人的时候就后悔了,可被咬的人也不反抗,一时之间她也不知道该怎么办。
松口,反正自己也命不久矣,不争馒头争口气,说什么也是要让他受点伤的;不松口,怎么说这人也是自己的夫君,虽说他不认,可是……母亲说过要以夫君为天,凡事都听他的。
想着想着,眼泪竟是又不争气的落了下来。滚烫的水滴在凌深的布满茧的手上,凌深只想快速把手收回来,事实上他也这么做了。
凌深将手往后藏了藏,他总觉得被泪水打到的地方格外烫人。
像是下定决心,穆清莞抬头带着决绝意味的眼神瞥向凌深身后不远处的副将,然后直直的注视着凌深,缓缓抬手取下发钗。
墨发没了束缚,散落一床,少女有些惨白的脸上还挂着泪珠,嫁衣如火,月光散落在她的身上,像极了山间的妖精。
莫名的,凌深不希望这一幕被除了他之外的任何人看见。稍稍一侧挡住了副将的全部视线。
副将一头雾水,将军说夫人不是夫人,问话却是只会哭和比划,非要他过来看看比划的什么。如今又将人挡住,他如何能看见夫人在比划什么。
凌深还没从那勾人魂魄的一幕回过神来,就听见一声“噗呲”,常年征战的他一下子就听出这是尖锐物刺入肉体的声音。
接着就看见那妖精缓缓倒下,行动先思想一步,待他反应过来时,人已经倒在了他的怀里。
那人像是感受不到疼痛,怔怔的看着他,仿佛要把他的模样深深刻入自己的记忆。缓缓开口却没有发出任何声音,凌深也看不懂口型,自是不清楚穆清莞无声唤着“夫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