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有电影那么仁慈能让错过的人再重逢。
她是高三转来我们班上的一名转学生。
漂亮,活泼。她并不像寻常的转学生那样难以被集体接纳,相反,她融入速度之快让她一跃成为了班里的团宠。
她的出现与我而言就像是打进我贫瘠生活里的那一束光。
我和她是两个世界的人。
我讨厌阳光,不喜欢所有的烟火气。在我的世界里,只有耳机里的音乐,黑暗和自己。
这样的我却喜欢上了那样的她。
也许是命运使然,老班安排她与我做同桌。
“我叫陈岚,耳东陈,山风岚。”
我想,人如其名,山顶的风,必然是自由洒脱。
“林栋。”
“你是冬天出生的吗?”
我抬眼看她,微微点头。
“我就说嘛。林栋,凛冬。怪不得你周身一股冷冷清清的感觉。”
我望着她眼底那片璀璨的星河,心底仿佛有什么东西正在瓦解。
就这样,我们开启了长达一年的同桌生活。
从此,我几乎没再在学校戴着耳机睡过觉。因为她的话很多,我怕错过她的任何一句话,更怕她把想说的话去跟别人说。
她很自来熟,再加上我是她同桌的缘故,我很快就晋升为了她的男闺蜜。
那天,我们两个留下来做值日,等结束时,天已经黑了。我很想送她回家,但又不知道怎么开口,便只能默默地跟在她的身后。
“你要送我回家吗?”
刚走出校门一段路,她回过头看着我笑。
“ 嗯。天黑,不安全。”
我不自在的压了压刘海,低了低头。
“留那么长的刘海干什么呀,还看得见路吗?”说完,她憋着笑蹦到我面前,唰地掀开了我的刘海。
女孩微凉的手指划过我的额前,第一次,这么毫无遮蔽的,我们四目相对。我随即别开头,快步向前走。她也在原地愣了一下,才追了上
来。
“小同桌,眼睛还挺好看的嘛。干嘛老是拿个帘子挡着。”
我们沉默了一路。
“那么晚,你送完我回家都要很晚了吧,你爸妈不会说什么吗?”
“我一个人住,爸妈都在国外。”
“那你吃饭怎么办?你自己会做饭?”
“不会。外卖。”
她停在一个小区门口,嘴紧紧抿成一条缝。
“想吃家里做的饭就来我家吃,我爸妈不会介意的。”
我看着她离开的背影,最终没有应下她的话,我摸不清她是否只是客套,但我却不禁想象起是什么样的父母才能教出那么可爱的女孩。那天我回到家,第一次感受到了冷清。
之后的日子里,我每天都会送她回家,为她剪了刘海,会在周末煲电话粥,甚至,我们约定了上同一个城市的大学。
我本以为一切都会如此顺理成章的进行下去。直到志愿填报前的那一周。
那晚,她给我打了我们之间最后一通电话。
“阿栋。老班刚刚跟我说,美国那边的学校给了我们学校一个推荐的名额,老师商讨后决定给我。在问我的意向。”
我一时如鲠在喉,我知道,这个名额对她而言多重要。
“挺好的,恭喜你。”
又是一阵沉默。
“阿栋,你喜欢我吗?”
这是我第一次主动挂她电话,电话前,我弓着身子缩在沙发的一角,拿着手机的手微微颤抖。那晚,我又把耳机装进了包里。
次日,我在学校的公告栏里看见了她的名字。
接下来的一个月里,我恢复了从前的状态,每天昏天昏地的睡,耳机声音调到最大,屏蔽外界一切的信息,好像一切都没有发生,她也好像从没出现过。
“我明晚八点的飞机,你可以来送送我吗?"
我最终还是没有去。
这也是她给我发的最后一条消息。
再见了我的女孩,希望在以后的日子里,你可以无灾无难,也无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