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亡来得那么容易。

仆人们像事先说好的一样，把小丑的尸体拖到宴会厅外。脸色苍白、厌倦的女仆们擦掉了地上的血水。奥雷斯特向我走来，他把刀挥向一边，拂去身上的鲜血，脸上露出了礼貌的微笑。他的脸颊上溅满了血滴。

“我们不能眼睁睁看着一个小丑在我心爱的妹妹的生日宴会上嘲笑我们。”

不管小丑说什么，笑笑就过去了，这是不成文的规定嘛。

但嗓子发出的只有喘息声。心脏敲击胸骨。心急如焚。奥雷斯特用他那双透明如冰的眼睛呆呆地凝视着我，他摘下了沾满鲜血的手套。凶手那只粗糙的、裂开的手走了过来，藏在用牛皮做的手套下面。

用那只手抓着刀把小丑。

把小丑。

我也是用杀小丑的手。

我想尖叫。不许尖叫。我想哭。不许哭。奥雷斯特鄙视尖叫哭泣的女人。

“你的脸颊上溅满了脏血。”

他的声音像哄孩子一样温柔。他用温柔的手慢慢地抚摸着我的脸颊。擦掉血滴的他愁眉苦脸地往手套上擦手，好像沾上了脏东西。

兄长。小丑不脏。

脏的是你吧，混蛋。

艾琳大人，对奥雷斯特，你可不能像小丑一样傲慢，像比斯克娃娃一样……可爱……。

“你很惊讶吗？不管怎样……”

嘴唇颤抖。我的手，我的肩膀，我的全身都在颤抖。我该怎么回答……但我脑子里一片空白，什么话也说不出来。

“我姐姐心软是毛病……”

奥雷斯特慢慢地抱住我，好像想甩开就随时甩开似的。但我永远也甩不掉他。奥雷斯特慢慢地拍了拍我的背和肩膀。顺着脖颈和翼骨的手起了怯生生的鸡皮疙瘩。

“没关系，艾琳。没关系。不是有我吗。”

不要紧。有你在不要紧。

一股浓烈的血味从他那红色的羽缎衣服里飘来。喜欢穿白衣的他今天穿红衣来了。红色的衣服又温又湿。奥雷斯特松开胳膊。一件蓝色礼服的前襟被浸透了，与奥雷斯特的胸前相接。他担心地说。

“哎呀，衣服不能用了。你做得正好。你愿意打开我的礼物吗？“

礼物？小丑也说要给我礼物。头脑混乱。奥雷斯特耐心地笑了笑，然后用力地说。

“来吧。我等着嘛。”

奥雷斯特没有耐心。讨厌等待的他在等待。不能让他再等。我紧咬着不掉的嘴唇，让侍女拆开奥雷斯特的礼物。

是用薄花边做成的优雅手套和在红色羽绒服上绣着华丽的绣花礼服。

“是从三个月前开始准备的。你喜欢吗？“

“谢谢...兄长。我真的很喜欢……我喜欢……”

“我迫不及待地想看看你穿的样子。”

让我马上穿上。

“嘿，哥哥，我现在就想试穿。”

“你有那么喜欢吗？”

你这狗娘养的，让我马上穿上。你把我的衣服丢了。

“是的……非常非常喜欢。非常感谢。”

弯下颤抖的膝盖，拉起僵硬的嘴唇，再次表示感谢。我离开宴会厅去换衣服。在侍女们的帮助下穿上的红色羽缎礼服，恰到好处地合身，就像裹着血一样。

最后，我的想象变成了现实。

小丑的尸体与仆人和女仆们的尸体混在一起，逃到皇宫后面。皇宫一角小丑的房间也被掏得干干净净。我的手套和蓝色连衣裙沾满了他的血，进入了焚化炉。连唯一的朋友都失去了，我所拥有的只有奥雷斯特那份浅薄的爱情。

奥雷斯特。

把这混蛋……。

“皇女殿下。这个。“

给我包裹的女仆还没来得及问什么就匆匆回去了。这是一件令人困惑的事情。凡是传给皇族的东西，都会经过严格的程序。绝不会有女佣随随便便转告的情况。

把包裹转来转去。相当于一本书的大小和重量。可能是危险物品，不如叫下面的人来拆……

但我还没有收到小丑的礼物。

我冲动地拆开包裹。没有写有不敬之言的文字，没有毒药的痕迹，也没有死鸟之类的东西。只有一本厚厚的书和一封短信。

亲爱的艾琳

恭喜你出生了。希望你喜欢礼物。

你的朋友

嘴角露出了干涩的笑容。我甚至不知道我朋友的名字。以后也不会知道。翻开笔记本。

首页附有当今主要贵族的简单家谱和相应的注释。翻开家族名下的页面，可以看到对家族历史的说明和友好家族、敌对家族、亲家关系、主力事业、兵力、财产规模、今后前景等等。还列出了可供参考阅读的书籍目录。

一张信从笔记本之间蹦蹦跳跳地走出来。

“只有了解过去和现在，才能预测未来，也才能结识以后对艾琳有帮助的其他朋友。”是作业。读完背下来。“这世上哪有连国际象棋老师都不够，还做定制教育的小丑呢？”

最后一个问号被水弄湿了。墨水晕了。信很快就斑驳了。揉了揉眼睛。我想哭。不许哭。小丑会伤心地说：“别说逗你笑了，还让你哭了，对不起。”

翻到笔记本的下一章。几个小时就足够把几百页的笔记从头到尾读完背下来了。

从那以后，我一直关注罗文塔尔公爵。因为我想起了小丑曾经说过的话。

“劳伦斯，现在的劳伦斯公爵，完全是幸运的。我哥哥温斯顿死于一场事故，他是公爵。劳伦斯最终取代了他的哥哥，继承了公爵的头衔，并嫁给了他的未婚妻，克洛丁伯爵家的夫人巴托利亚，而不是哥哥。人们对那件事议论说：“弟弟一定是被权力和女人蒙蔽了双眼，杀了哥哥。”但知道的人知道不是。是莱奥斯坦塔尔，现任皇帝陛下，杀了温斯顿。“

“爸爸？”

“是的。只有熟人知道，温斯顿和莱奥斯是情敌。所以当罗文塔尔公爵夫人巴托利亚·罗文塔尔是克洛丁伯爵，已故温斯顿·罗文塔尔是罗文塔尔公爵，皇帝莱奥斯是皇太子莱奥斯的时候。那时，巴托利亚没有选择莱奥斯，而是选择温斯顿。莱奥斯对他怀恨在心，杀害了温斯顿。”

你以为温斯顿死了你会嫁给他吗？那你就白做了。因为巴托利亚嫁给了劳伦斯。”

“是的。也许巴托利亚不知道莱奥斯的内心。如果你找到另一个爱，你就找到了，你不会想投入莱奥斯的怀抱。”

“那你是说巴托利亚的新爱是劳伦斯？”

“我不知道。巴托利亚非常爱温斯顿，甚至抛弃了皇太子，选择了小公爵。劳伦斯是那个时代少有的兄弟姐妹。也许巴托利亚和劳伦斯之间有某种合同。”

“如果是某种合同呢？”

“比如复仇…等一下Erin！”袖子里的卡片是什么啊！你在耍花招吗？是谁告诉你的！“

如果小丑的猜测是正确的，那么罗文塔尔公爵夫妇可能正在准备复仇。即使不是，只要捅开仇恨的火种，吹上适当的风……

他们肯定会去复仇的刀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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