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
军区。
季政松来到禁闭室外,执勤的战士毕恭毕敬地敬了个礼。
战士司令!
季政松把门打开。
战士是!
战士掏出钥匙,将禁闭室的门打开。
季霖枭正赤裸着上身做俯卧撑,早起健身是季霖枭每天的习惯,即使被关了禁闭也不例外。
看见季政松,季霖枭连忙起身站得笔直,坚硬的肌束泛着古铜色泽,汗珠顺着清晰的下颌线一滴滴滑落在地上,饱满劲实的胸肌,随着呼吸的频率有规律地起伏着。
季霖枭爸。
季政松依旧摆着那副冷脸。
季政松你这日子倒过得舒坦~
季霖枭战士必须具有强健的体魄,才能更好地为祖国,为人民服务。
季霖枭从容不迫地说着,一边注意到老父亲红肿的眼圈和那两个沉沉的眼袋。
季霖枭爸,昨晚……没休息好吗?
季政松白了季霖枭一眼,没有正面回答。
季政松知道为什么关你禁闭吗?
季霖枭知道。
季霖枭我输了演习,给战区和特战旅蒙羞,让你抬不起头。
季政松少给我绕圈子!
季政松为什么输?其中原因你我都心知肚明。
季政松你现在摸着良心问自己,这场演习,你有认真对待吗?
季霖枭我有。
季政松放屁!
季政松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干了什么。
季政松你老实交代,你跟那位女医生到底是什么关系?
季霖枭的心猛地颤了一下。
季霖枭这事跟她没关系。
季霖枭都是因为我太急功近利,误判了局势才会被蓝军打了埋伏。
季霖枭她只是随军的医生,替强子治伤的,其他什么都不知道。
季政松没说话,看着季霖枭,仿佛洞察了一切。
意识到自己失态了,季霖枭很快恢复了平静,但却不敢直视父亲的眼睛。
季政松你从来没有这么紧张过。
季政松还有上次新兵复检的时候,你也是一副魂不守舍的样子。
季政松现在看来,都是因为那名女医生吧?
季霖枭心虚了,没有说话。
而这一切全被季政松看在了眼里。
季政松作为父亲,你找到自己心仪的姑娘,我应该为你高兴。
季政松但是作为领导,你因为自己的个人感情,全然不顾大局,如果这是真的战争,你这样的行为会给自己,给周围的人带来多大的灾难你想过吗?
季政松而且被俘之后,你公然无视军规军纪,私自送伤员去敌军阵营。
季政松单凭其中任何一项,处分你八百次都有余的,知不知道!
季政松的声音洪亮十足,吓得门外执勤的战士都不由得探头望了望里面。
季霖枭也料到父亲会知道这一切,但父子俩都是倔性子,尽管季霖枭很懊悔自己的行为,却不代表自己会认错。
季霖枭爸,这次是我辜负了你的期望,任何处分我都接受。
季霖枭但如果再来一次,我还是会那样做。
季政松的眼睛瞪得更大了。
季政松怎么,你这是在挑衅我吗?!
季政松别以为有你妈撑腰我就不敢动你!
季霖枭我没有在挑战你的权威,但也不愿意欺骗自己的心,
季霖枭如果这是真的战争,我会先救她,然后自杀,决不会当俘虏,也不会再连累身边的人。
季政松拳头捏得邦硬,要不是早上出门的时候,韩淑梅给自己下了死命令,十点之前必须看到一个健健康康的儿子站在自己面前,季政松这一拳头早就抡在季霖枭脸上了。
儿子拗不过,老婆还不能得罪,这时候的季老司令别提有多憋屈了。
稍微缓解了一下情绪,季政松尽力让自己心平气和下来。
季政松你喜欢谁是你的自由,但是别忘了,你是一名军人!
季政松一名合格的军人,必须坚守住自己的原则和底线,不能为外界任何事物所左右,因为在战场上,任何一次决策都可能带来生死攸关的后果。
季政松不是所有错误都可以被原谅,也不是所有伤痛都可以被时间抚平,战友的命,军属的泪,会让你悔恨终生都无法释怀。
听完季政松的话,季霖枭内心五味杂陈,说不出是什么滋味,沉默良久才开口。
季霖枭爸,对不起~
季霖枭是我太自私。
季霖枭我向你保证,以后不会这样了。
季政松战争不是演习,不会给你后悔的机会。
季政松你好自为之吧。
季政松收拾一下,去一趟C城大学,跟校领导接洽一下今年新生军训的事。
季霖枭禁闭不是还没结束吗?
季政松让你去就去,哪儿那么多废话!
季政松处理好军训的事,立即归队!
季霖枭是!
季政松还有……顺道回去看看你妈,她很担心你。
季霖枭我知道了。
说完,季政松就准备离开,走到门边,又停住脚步。
季政松那个……先回家,再去C城大学,听到了吗?
季霖枭疑惑地看着老父亲。
季政松(小声)我可不想再睡沙发了……
说完,季政松就走了。
季霖枭这才明白,自己能被提前释放,全是母亲的功劳,再想起老父亲的囧样,不由笑了笑。
季霖枭拿到手机的第一件事,就是给谷雨打电话。
被关了这么久,甚至连谷雨住院期间都不能去关心照顾她,天知道他有多想她,即使见不到她的面,能听听她的声音也是一种满足。
季霖枭打开手机,看看时间才七点,想着谷雨可能还在睡觉,怕打扰她,犹豫了一下,不得不按捺住内心的激动,计划着晚点的时候再跟她联系。
接着,季霖枭抓紧时间收拾了一番,驱车先回了家。
另一边……
谷夏拉着秦茉涵一大早就来到了学校。
只是时间太早,陆槿还没来,两人只得在办公室里等着。
秦茉涵你们辅导员真不靠谱,居然迟到!
秦茉涵还人民教师呢,一点时间观念都没有,也太不尊重人了。
此时办公室里已经来了几位老师,听见秦茉涵的抱怨,纷纷转头看着两人。
谷夏连忙做了个噤声的动作,示意秦茉涵不要乱说话。
秦茉涵不情不愿地闭上嘴,从包里拿出化妆镜准备补妆,却在镜子里看见背后一张办公桌上放着一盆木槿花盆栽。
绿萝,吊兰这些大众盆栽倒是不稀奇,而木槿花常被称为死人花,大多数人认为它不吉利,在风水学上都是避讳的,木槿花盆栽秦茉涵还是第一次见,放在办公桌上就更少见。
正准备走过去看个清楚,谷夏慌慌张张地凑到秦茉涵身边。
谷夏陆老师来了!
谷夏茉涵姐,我的命全掌握在你手里了,你可千万不能掉链子啊。
秦茉涵来就来呗,又不是什么大人物。
秦茉涵你茉涵姐我什么大场面没见过,该紧张的是他不是我。
谷夏我知道你厉害……只是,他好歹是我辅导员。
谷夏看在我的面子上,你稍微收敛一点,帮我跟陆老师说几句好话,这事就算过去了。
知道秦茉涵的脾气和傲娇的性格,为了避免节外生枝,谷夏必须提前跟秦茉涵打好招呼。
正说着,陆槿挎着包走进办公室。
谷夏一脸谄媚地迎上去。
谷夏陆老师,早~
谷夏我把我姐姐叫来了。
陆槿礼貌地笑笑,脱下风衣,里面穿了件白色T恤,然后将肩上的包和风衣一起挂在衣架上,举手投足间尽显温润儒雅的气质。
陆槿不好意思,路上有点堵车,让你们久等了。
谷夏没关系没关系,我们也刚到。
虽然很看不惯谷夏这幅“舔狗”的模样,不过既来之则安之,为了尽快平复这场麻烦让谷雨省心,秦茉涵只得暂时将傲娇放在一边,努力挤出笑容,然后转身。
不料一回头,两人四目相对的那一刻,同时都楞住了,秦茉涵脸上的假笑也渐渐消失,取而代之的是震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