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一十四章

不过是惊鸿一瞥，他的视线便像被牢牢锁住，再也挪不开半分。只见那粉衣小妖正半弯着身子，双手小心翼翼地环着白衣女子的腰肢，将人轻轻往起扶，全然未察觉有道滚烫的目光落在自己身上。白雪一身嫩粉绫罗裙，裙边绣着软绒绒的兔毛纹样，衬得她身形娇俏又灵动，乌黑的发丝梳成两个圆圆的发髻，用粉色绒绳系着，鬓边几缕软发被谷风轻轻拂起，软软贴在圆润白皙的脸颊上，鼻尖小巧，唇瓣是天然的淡粉，因紧张微微抿着，还带着一点不自觉的嘟起，看着娇憨又软萌。

白雪方才因白灵受伤燃起的愤怒早已消散殆尽，圆圆的杏眼里只剩满满的无措与关切，眼瞳清澈透亮，像山涧未被沾染的寒潭，没有半分妖类的阴鸷狡黠，也没有仙娥的刻意端方，纯粹得像初生的幼兽，只一门心思护着身旁的师姐，扶人的动作笨拙又轻柔，小手微微发颤，生怕弄疼了白灵，连呼吸都放得极轻，怯生生的模样，看得人心头莫名发软。

杨戬整个人骤然僵在原地，握着兵器的手猛地一松，三尖两刃刀的刀柄微微下滑，他才慌忙重新攥紧，指节却从紧绷泛白变成了微微泛红。万年波澜不惊的心，在此刻毫无征兆地狂跳起来，“咚咚”的心跳声清晰可闻，快得像是要冲破胸膛，连周身流转的仙气都乱了章法，不再是往日的冷冽凌厉，反倒裹上了一层淡淡的暖意。

他剑眉缓缓舒展，平日里冷冽如冰、自带威压的星眸，瞬间漾开了层层叠叠的柔光，眼神再也不是俯瞰众生的淡漠，而是带着几分难以置信的怔忡，几分隐秘的悸动，一眨不眨地盯着白雪，连眼尾都微微柔和下来。下颌线原本紧绷得凌厉，此刻也不自觉地放松，线条变得温润。更让他自己都错愕的是，常年不见血色、冷硬的耳尖，竟悄悄爬上一抹极淡的绯色，从耳尖慢慢蔓延到耳后，藏在墨色发丝下，虽不显眼，却实打实暴露了这位天界战神从未有过的失态。

他下意识地微微前倾身子，脚步不受控制地往前挪了小半步，又猛然惊醒，猛地顿住，脊背瞬间绷直，努力维持着天神的端庄仪态，可眼底的柔光却怎么也藏不住，目光始终黏在白雪身上，连呼吸都放轻了，生怕惊扰了眼前这个软糯懵懂的白雪。

他活了万万年，见过瑶池牡丹般艳丽的仙娥，见过傲雪寒梅般清冷的上仙，却从未见过这般干净纯粹、娇憨软暖的生灵，没有刻意讨好，没有敬畏疏离，只是这般懵懂无措地站在那里，便轻易撞开了他沉寂万年的心门。不过是短短一瞬的对视，不过是一眼惊鸿，这份突如其来的心动，便深深烙在了他心底，成了他战神生涯里，最猝不及防也最刻骨铭心的一见钟情。

白雪全然未察觉这位天神的异样心思，她扶着虚弱的白灵，将人半搀在怀里，小手紧紧攥着白灵的衣袖，圆溜溜的杏眼怯生生地偷瞄了杨戬一眼，可她依旧懵懵懂懂，不知道该如何是好，只能紧紧靠着白灵，满是无措地立在原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