曲尚之侧过脸,看向两边。
裴顷透过余光看着她。
“小姐在看什么?”
“平野家常。”
她答道。
裴顷沉默了一会儿,道:“有时感觉小姐都不像小姐。”
曲尚之疑惑:“什么意思。”
裴顷道:“小姐一点架子都没有,倒显得平易近人。”
曲尚之被他说笑了:“谁说小姐就一定要摆着我是小姐的身份。”
“一层身份而已。”
裴顷叹息:“一层身份,拉人千万里啊。”
曲尚之抿了抿唇,问道:“那你和我在一起,会有这种感觉吗?”
“哪种?”
“很有压力的那种。”
她说的委婉。
裴顷笑了笑:“我一个无业游民,没什么高低门槛之分。”
总归一条贱命,哪里敢比拟呢?
他心里嗤笑道。
曲尚之看着他拉车的后背,不语。
她感觉他是在意的吧。
不然……也不会总是这么说。
————
下了车,曲尚之掏给他碎银。
“车费。”
她递过去。
裴顷摇了摇头:“不必了,和小姐相识一段时间,我自认熟悉了,不用这般生分。”
“这是你应得的,我不喜欢欠人情。”
她把碎银塞进他手里。
“认识是一回事,应得的一样不能少。”
她道。
裴顷怔愣一秒。
扬唇笑道:“那就恭敬不如从命了。”
他把碎银放在胸兜里,冰凉的银钱,传递着丝丝怪异的感觉。
“上来坐坐?总归也拉我几趟了。”
曲尚之道。
裴顷抬起车架,冲她摇摇手:“多谢了。”
“我一个大男人,对你们姑娘家名声不好。”
“再会。”
说完,转身离去。
少女站在门前,看着她的少年。
晚风扬起她的秀发,呆呆地,不知想何。
“尚之。”
身后传来母亲的声音。
曲尚之回头。
————
裴顷拉着车返回原路,碎银颠颠簸簸。
扎的他有点刺痛。
他抬头,看着前方近乎隐没山底的夕阳,长叹一声。
两个世界的人……
身居泥泞的人,却妄想沾染他肖像不起的世界。
大概是疯了吧。
他唾弃自己的卑鄙。
如果没有悬赏,他们可能一辈子不会有交集吧。
曲尚之啊曲尚之……
你和别人真不同。
他在一处胡同口停下,放下车,走进胡同。
“崔催,干活吧。”
他道。
这才是他的世界,为了生存,优胜劣汰,不择手段。
“好嘞。”
崔催吩咐几个小弟,每人手持一把武器,迎接他的对手。
“大哥,接着。”
崔催扔给他一把7524军士短刀。
裴顷接过,把弄了一下:“手感不错,哪来的?”
崔催:“新出的一批货,给您先安排上了。”
裴顷勾唇:“有心了,走吧。”
啧,好久没去地下货库场了呢。
……
……
“哟,来了。”
五大三粗的独眼龙的男人不屑道。
看着他们准备齐全,也明了。
“你们是不打算走了?”
裴顷抛起刚拿到短刀,握住刀柄,呈待发状态。
裴顷:“是上回没收拾够你们吗?手、下、败、将。”
他加重后面四个字,挑衅般地挑了挑眉。
独眼龙:这能忍?能忍就不叫男人。
不再说废话,使了个手势。
独眼龙:“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