酒香生花3

夜来香心烦意乱自然是没睡好，于是早上就起得晚了，等夜来香匆匆收拾好自己的时候宿醉已经在餐厅吃早饭了。

　　“少爷。”夜来香一时不知该说什么，一方面是因为他的失职，另一方面是因为昨夜的事，他还没想好该怎么面对宿醉。

　　“嗯，坐。”

　　夜来香挑了个离宿醉不远不近的座位坐下，仆人就为他端上另一份早餐，他虽然是仆人但是跟其余仆人是不一样的，宿醉还不到五岁他就跟着了，他们一起长大，有点感情受到一点优待再正常不过。

　　夜来香有点心神不宁，他不知道宿醉记不记得昨夜的事，如果记得他该怎么解释？宿醉那样是喝醉了神志不清，难道他也神智不清了？夜来香几次抬头看向宿醉，不过宿醉专心吃东西并没有注意到。

　　宿醉吃得很慢，昨夜喝了那么多酒怎么可能有胃口，头也疼只能揉揉太阳穴缓解一下。

　　夜来香也注意到宿醉一直在按太阳穴，平时他一定会给宿醉揉揉头，但是昨夜的事后，夜来香忽然觉得这样的事未免有些越界。

　　宿醉似乎对昨夜的事一点印象也没有，对夜来香也还是平时的态度，这让夜来香暗中松了口气，他不必面对宿醉的质问；不过这也让他暗中悬心，哪一天宿醉想起来了怎么办？

　　吃了早餐宿醉会去看书，然后去画室，吃了午餐午睡一会儿再练剑，一切都跟平时没有区别，但是又有什么跟平时不同，夜来香知道，是他自己的心思跟平时不一样了，平时他只想照顾好宿醉的起居，然而昨夜的事证实他的心思不止于此，那份僭越的心思不知什么时候出现，直到昨天才暴露出来，这让夜来香没法像平时那样对待宿醉。

　　比如夜来香送咖啡给宿醉的时候能看到宿醉长而密的睫毛像是小扇子一样在蓝色的眼睛里投下一片阴影，宿醉抬头的时候夜来香甚至能在宿醉明亮干净的眼里看见自己的倒影。

　　比如给宿醉擦掉手上的颜料的时候，夜来香会看到宿醉白皙皮肤下几根青色的血管，修剪整齐的指甲下粉嫩的指尖，还会摸到练剑留下的一点点薄茧。

　　比如练剑的时候，宿醉温暖柔软的手握住冰冷坚硬的剑柄，剑上的冷意传不到手掌上，手上的暖意却能软化剑上的肃杀。

　　这些本是每天都能看到的，只是在明白自己的心思后这样普通的事也让夜来香心神不宁。

　　“你似乎在想别的事。”宿醉放下手里的剑，今天夜来香格外的不专心，平时他都要费些力气才能赢，今天却轻松的连赢几场了。

　　“抱歉少爷，我有一点头晕。”夜来香只能扯个谎，好在他戴着面具宿醉也看不出什么。

　　“那就去休息吧。”想想也对，昨天夜来香估计也喝了不少酒，今天一上午也没时间休息，宿醉干脆放他去休息。

　　夜来香也没有推辞，他需要一个人静一静，好好想一想。

　　整整半个下午，夜来香才说服自己，照顾宿醉是他的职责，至于宿醉，他以后的伴侣就算不是哪位贵族小姐也会是贵族少爷，无论如何都跟夜来香没有关系，所以不该有的心思要收好，以后也要跟宿醉保持一点距离。

　　然而事实是，他是宿醉的贴身仆人，怎么会有距离可言。

　　夜来香平复了半个下午的心绪又纷乱起来——他得服侍宿醉换衣服睡觉。

　　夜来香像是第一次服侍那样格外小心翼翼，他连眼睛都不敢抬起来生怕看到什么，手也尽量不碰到衣服以外的任何东西。即使这样，夜来香还是看到宿醉挺直的脊背，顺着脊背向下就能看到腰窝，这样又瘦又韧的腰搂起来是很舒服的，昨夜夜来香才试过。

　　夜来香摇摇头，把越来越离谱的想法压下去，利落地给宿醉换上睡衣，他觉得他应该回房间冷静一下，可是不能，他要等宿醉睡下了再回去。

　　宿醉对这一切都无知无觉，无论是夜来香的想法还是刚才的注视他都不知道，就好像昨夜他的主动和厮缠只是夜来香醉酒后因为那隐秘心思产生的幻觉而已。

　　宿醉小时候是由夜来香念故事哄睡的，如今的宿醉早就不需要了，不过宿醉也习惯了夜来香多留一会儿，哪天夜来香不在他反而会失眠。

　　宿醉很快就睡了，夜来香并没有出去而是站在床边看着熟睡的宿醉，从他八岁那年开始，他的生活就开始跟宿醉有关，如今十几年过去，他的所有事情所有记忆都跟宿醉紧密相关。想想宿醉的小习惯，想必他也是宿醉记忆里不能分割的一部分吧？

　　想到这里，夜来香忽然有一点释怀了，不管他有什么心思，也不管宿醉以后的伴侣是谁，他们早就建立了更紧密牢固的联系，这还不够吗？

　　夜来香很轻地抱了宿醉一下。

　　“晚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