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群后方,邵宇寒正端着餐盘走来,白大褂已经脱下,浅蓝色衬衫的袖口卷到手肘,露出线条分明的小臂。他的头发有些湿,显然刚洗过脸,额前的碎发还滴着水珠。
四目相对的瞬间,邢克瑶感到胸腔里有什么东西轻轻颤了一下。
“克瑶。”邵宇寒走到她面前,声音里带着疲惫和一丝歉意,“手术刚结束,本来想给你发消息……”
“患者更重要。”邢克瑶下意识重复着说过无数次的话,但这次语气软了几分。
卫兰戳了戳她的腰:“别站着了,找位置坐吧。”
四人找了张靠窗的桌子。易骞一屁股坐在邢克瑶旁边,胳膊肘不小心碰倒了酱油瓶。邵宇寒眼疾手快地扶住,抽了张纸巾擦拭桌面。
“还是这么毛手毛脚。”邢克瑶把易骞的餐盘往旁边推了推,“都当主任的人了,能不能稳重点?”
“在你面前我永远十八岁嘛。”易骞嬉皮笑脸地说,突然想起什么,“对了,上周同学聚会你怎么没来?大家还说起你呢。”
邢克瑶的筷子顿了一下:“出差去了柏林。”
“宇寒也没去。”易骞冲邵宇寒挤眼睛,“你俩约好的?”
卫兰在桌下踢了易骞一脚:“吃饭都堵不住你的嘴。”
易骞自来熟地拿过卫兰盘里的一块排骨,“卫主任不介意吧?”
卫兰白了他一眼:“你什么时候客气过?”
“那个动脉瘤位置很麻烦吧?”卫兰问道。
邵宇寒点点头:“后交通动脉,粘连严重。”他看了眼邢克瑶,补充道:“就是……”
“基底动脉环的一部分,我知道。”邢克瑶接上他的话,两人目光在空中短暂相接。
易骞吹了个口哨:“可以啊邢总,医疗知识这么扎实,不愧是我们医学院出来的。”
“少来。”邢克瑶白了他一眼,“当年解剖课就你挂科次数最多。”
众人笑起来,气氛突然变得轻松。邵宇寒的嘴角也微微上扬,眼角浮现出那道熟悉的细纹。阳光透过窗户照在他的侧脸上,勾勒出一道柔和的轮廓。
“宇寒,你论文写得怎么样了?”易骞边吃边问,“不是说这周要交稿吗?”
“数据还差一些。”邵宇寒简短地回答。
“他这周几乎住在医院了。”易骞对邢克瑶说,“昨天我半夜来神外,看见他办公室灯还亮着。”
邢克瑶皱眉看向邵宇寒:“你这样熬,手不会抖吗?”
“习惯了。”邵宇寒的声音很轻,目光却落在她脸上,“你……最近经常出差?”
“上周刚从德国回来。”邢克瑶不自觉地摸了摸左手腕上的表,那是去年在瑞士买的,“带回来一些新技术的资料,本来今天想给你看的。”
卫兰突然站起来:“哎呀,我差点忘了,十二点半有个会诊。”她拽起易骞,“你不是说要去看3床的CT结果吗?”
易骞一脸茫然:“我啥时……”
话没说完就被卫兰拧了一把,“对对对,瞧我这记性。宇寒,你们慢慢吃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