医院沉闷的消毒水味压得人呼吸发紧。
林妤躺在东区病房,重生过后的身体疲软沉重,脑袋昏沉发胀,整个人像是蒙在一层薄雾里。
病房门被轻轻推开时,林软软站在门口。
两人本就不算亲近,只是同校相识,来往寥寥。
林软软开口,语气平淡寻常,只随口喊她出去一趟。
没有刻意的诱骗话术,没有夸张的理由,普通得不能再普通。
可今天一切都不对劲。
林妤本该不动、不理、直接拒绝。
但一种莫名的、无从溯源的牵引力压着她的思绪。
头脑空空,意志发沉,像是被什么东西悄无声息剥去了选择权。
她就那样下意识起身,跟着林软软走出了病房。
全程诡异、平静、毫无预兆。
刚踏出走廊拐角,两道人影骤然冲出,迅速扣住她的胳膊。力道强硬,不给半点挣扎余地。手腕输液针被粗暴扯落,细碎血珠顺着肌肤渗出来。
林妤瞬间清醒大半,可已经晚了。
她被迅速带离医院,塞进车内,一路驶向荒芜的城郊。
没有人刻意设计破绽,是所有寻常的瞬间,都被暗处的力量悄悄掰向了既定结局。
废弃工厂铁门斑驳,夜风穿堂而过,卷起满地灰尘。
铁链咔嗒锁紧脚踝的一刻,林妤彻底落入困局。
而眼前的林软软,已经彻底变了个人。
她眼底的情绪不再是寻常女生的暗恋别扭,是一种被无限放大、扭曲、近乎癫狂的怨怼。
平日里温和内敛的情绪彻底崩塌,眼神空洞又偏执,像被什么东西借了躯壳。
她攥着匕首,指尖发抖,言语混乱又疯狂:
“凭什么……凭什么你永远理所当然拥有一切?”
“我明明守得那么久,明明我才是一直陪在他身边的人……”
她嘴里念着傅齐之的名字,可这份疯狂根本不像源自她本人。
像是心底微小的嫉妒被无限催化、膨胀、操控,推着她做出远超自己性格的极端举动。
——同一栋医院,西区病房。
许知意识清明明,心底只剩无尽的厌烦与无力。
她寄居在秦梦体内,从重生那一刻开始,又被黑猫的任务死死捆住。
没有自由,没有选择,只能听从指令,否则就拿不回属于自己的东西。
脑海里突如其来的模糊预警,躁动不安,直指今晚有重大轨迹崩塌。
她根本不想掺和任何人的纠葛。
可任务压顶,别无退路。
秦梦面色冷淡,眼底毫无情绪,带着一身被迫入局的疲惫,拔掉输液管,随手拎起棍子独自动身。
路途遥远,她漫无目的奔赴城郊荒僻处,只是单纯循着危机感应排查。
抵达工厂时,里面的对峙已然发酵到最危险的时刻。
厚重铁门被推开,冷风灌入。
秦梦站在门口,看着失控疯魔的林软软,看着被禁锢的林妤,心底毫无波澜,只剩完成任务的机械与麻木。
“停手。”
她声音很轻,没有劝诫,没有善意,只是必须终止这场闹剧。
可这句话,彻底撞碎了林软软最后一点残存的理智。
她像是被无形的东西狠狠刺激,猛地红着眼冲上前,匕首精准抵在林妤咽喉,寒意刺骨。
“都是你毁了我的一切!”
生死一瞬。
秦梦瞳孔骤缩。
她没得选。
任务失败的代价她承受不起。
她几乎是本能扑身上前,硬生生替林妤接下这一刀。
利刃刺破皮肉,滚烫猩红快速浸透纯白衬衫。
剧痛瞬间吞噬感官,视野层层发黑。
她撑着最后一丝力气,哑声吐出几个字:
“打急救……查监控。”
月光穿透浮沉,落在角落老旧监控屏幕上。
画面昏暗模糊,无人细看。
但镜头扫过阴影的刹那,暗处一抹极淡的绿光转瞬即逝。
林软软脚踝的纹身纹路,在光影里悄然重合,一瞬泯灭。
风突然停了。
笼罩在厂房里那股诡异的躁动、失控、疯狂,瞬间像被抽离一般,安静下来。
门外急促脚步声逼近。
陈洵阳迅速冲入厂房,第一时间护住林妤,确认她无恙后,立刻蹲身查看重伤倒地的秦梦,眼底愧疚浓重:“撑住,救护车马上到。”
林软软僵在原地。
手里匕首哐当落地。
她看着眼前狼藉一切,眼神空洞茫然。
她甚至说不清,自己刚刚为什么会疯成那样。
像是有一股外力推着她闹、逼着她失控、诱着她极端。
所有执念来得突兀,崩塌得也突兀。
厂房彻底安静。
所有人都以为,这只是一场青春期嫉妒引发的恶性闹剧。
没人察觉——
暗处那只掌控棋局的黑影,它只需要轻轻拨动人心底最细微的欲望与弱点,就能让所有人,心甘情愿坠入早已布好的陷阱。
夜色深处,幽绿微光彻底隐没。
新一轮轮回轨迹,悄然偏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