悬而未决的月光

救护车的鸣笛声撕开夜幕时，沈淮的头歪向一边，苍白的唇间溢出细碎呓语。秦梦盯着他睫毛投在眼下的阴影，指尖无意识摩挲着座椅边缘。黑猫蹲在金属担架旁，银铃随着颠簸轻晃，却盖不住心电监护仪规律的滴答声。

   “患者血压下降！”护士的惊呼让秦梦猛地抬头。她看着医生将肾上腺素推进沈淮静脉，少年脖颈暴起的青筋在冷白灯光下格外刺目，恍惚间竟与记忆里某张濒死的脸重叠。当呼吸面罩扣上沈淮苍白的脸时，她突然抓住黑猫的前爪，指甲几乎掐进绒毛。

   缴费处的白炽灯刺得人眼睛发疼。秦梦攥着单据的手微微发抖，收费单上的数字在眼前模糊成跳动的光斑。夜晚十一点的走廊寂静得可怕，她靠在消防栓旁点燃一支烟——这是原主留在包里的习惯，尼古丁灼烧喉咙的刺痛感，却意外让她想起沈淮掌心的温度。

   别墅的落地窗外，月光将梧桐树影投在地毯上。秦梦蜷在沙发里，目光掠过书桌上密封的牛皮纸袋。黑猫轻巧跃上扶手，碧绿色的眼睛映着她紧锁的眉：“在想医院的事？”

   “只是觉得......”她顿了顿，指尖划过玻璃上的水雾，“他像团解不开的线。”话音未落，黑猫已经蹭进她怀里，银铃贴着她手腕发烫。

  当牛皮纸袋被撕开的声响划破寂静，DNA报告上99.8%的相似度数字，反而不如沈淮昏迷时皱起的眉峰来得真切。

   晨光爬上医院白墙时，沈淮猛地睁开眼。消毒水的气味让他本能地瑟缩，手背滞留针的刺痛感却提醒着昨夜的真实。护士推门时，他已经利落地拔下输液管：“费用我自己......”

  “那位秦小姐已经结清了。”护士整理着药盘，“住院观察三天，她还留了联系方式。”沈淮攥着床单的手骤然收紧，床头柜上的橘子还带着温度，那是秦梦守夜时剥到一半的。

   走廊尽头的电梯镜面映出他苍白的脸。沈淮盯着自己眼下的乌青，想起秦梦在巷子里说“别怕”时颤抖的尾音，心脏突然开始不受控地狂跳。记忆深处，孤儿院发烧的那天，宋星也是这样把他抱在怀里，说“别怕有我在”。

   “真是疯了。”他低声咒骂着推开安全出口的门，却在看见手机里陌生号码时，鬼使神差地存下了“秦梦”两个字。楼道的应急灯在头顶明明灭灭，沈淮摸着口袋里不知何时被塞进去的创可贴，突然分不清这是命运的捉弄，还是某个未完成的夙愿在作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