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里不知怎么,竟出奇的冷。步清瑶抚抚手臂,从行李中取了件葱绿织锦夹袄披上,再看院子里光景,有种别样沧桑的感觉。不过说到底还是少了些烟火气,毕竟这肖掌印长年忙于昭定司的事务,恐无几日回府住。
步清瑶彤云,你可有李姐姐的消息?
步清瑶忽然开口询问道。
自从上次她装病,从朝天女的名单里逃过一劫,两人便就再无音信。如今不知道李美人怎么样了?想当初,两人都是因不被家里得见,父母又想为了男儿郎谋个升官进爵的棋子,故而才将其送进了宫。初来乍到,两人难免生出惶恐不安的心思,好在平日里互相帮持着,才走到了如今的地步。
彤云这个啊
彤云想了想从床头趴起来说道。
彤云听说她人在皇陵里,还结识了管事的闫太监。他们俩相谈甚欢,前几天李美人就已经搬出乾西五所,住到他的处所去了。
彤云应该是结为对食了
步清瑶对食?
步清瑶愣了愣不可置信道。 强权之下不得不低头,给太监做对食 听起来很悲情,但总算保住一条命,想来也该替她庆幸。
彤云可不就是嘛
彤云这太监也得有个寻欢作乐的时候
彤云一副很了解的模样说道。
步清瑶年纪不大,今年才满十六,以前对男女的事一知半解。后来进宫受了专门的教导,为的是应对皇帝突如其来的 招幸,所以那个方面多少也有点根底。这太监去势割的那处不就是寻欢作乐用的地方吗,都没了,算不得男人,那他们所谓的春宵一刻,大概就是一张床上睡觉吧!
而这“对食“嘛,恐怕就是两个人面对面坐着吃饭。
步清瑶原来如此
正所谓“说曹操曹操就到”,两人话罢,正准备歇了休息。就听见门外头传来了李美人那细尖的声音。
李美人清瑶
李美人见屋内灯火亮着,便自己开门而入。
她如今随闫荪琅 住在皇城以东,司监里排得上号的在宫外都有私宅,加之他们手眼通天,每天带个把人出入不成问题。虽说皇帝新丧,门禁上严了些,可只要有腰上那块牙牌,就是畅通无阻的保证。
步清瑶李姐姐
步清瑶你怎么…
见状,步清瑶傻愣了愣,待反应过来时又立马从床上坐起来,也顾不上披肩滑落,小跑着过去呜咽道。
曹春盎娘娘,是干爹让我将她喊来的
曹春盎说是怕你住这不习惯,没人作伴。
曹春盎难免有些寂寞难耐。
曹春盎打着灯笼,站在门口冲屋内喊道。这三更半夜的贸然入内,怕是会惊扰了娘娘,回去还得挨干爹的骂。索性就在外面说也是一样的。
说罢,又懂规矩的退下了。
李美人跟我还客套什么,快坐着。
李美人登上床边的脚踏坐在边上看步清瑶温声道。
步清瑶李姐姐近些日子过得可还好?
李美人我…自是很不错的
李美人支支吾塘塞,隔了好久才说道。
随后,又立马转移话题询问她谥号的事。
李美人我听说你现在被封为端太妃了?
李美人肖铎这个人不知你有没有耳闻?
李美人面酸心冷,脾气拿捏不住,他哪有那份善心救个不相干的人!可今儿不知怎么愿意伸援手,还绕了这么大个圈子让你得了端妃的徽号。
彤云这不挺好嘛!
步清瑶冲彤云使了个眼色,她很快便心领神会。插了句嘴说道。可谓是,主子奴才一条心啊!
就这几天来看,这肖铎倒也是个正人君子。不但救了主子那么多次,还把他们俩接自己府上来住。起码比其他太监好太多了。
李美人好什么呀!
李美人哪有活着受谥号的,说来真晦气得紧。
李美人替步清瑶打抱不平道。反正她就是觉得那肖铎没安好心, 这不是故意咒清瑶死嘛!
步清瑶就是嘛,肖铎那个狗东西
见李美人这副咬牙切齿的模样,步清瑶也就跟着附和了几句。反正那肖铎也不知道自己骂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