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这片无尽多元宇宙里,弱小本身就是原罪。
第⑨世界太弱了。
所以它被收割了。
他的学生太弱了。
所以她连逃跑的机会都没有。
而他墨渊——
也
太弱了。
所以七百年。
他把自己变成最恶的恶鬼。
他收集山神之力。
不是因为他恨山神。
恰恰相反——山神是唯一一种,不需要高等科技、仅凭血脉就能触碰时空规则的存在。
她们的泪石可以锚定平行世界坐标。
她们的本源可以稳定脆弱的时空边界。
她们的力量。
——是抵御“收割”的唯一希望。
墨渊要成为时空之主。
不是要统治谁。
——是要让所有平行世界,统一在一个意志之下。
一个足够强大、足够决绝、足够冷血的意志。
一个面对高等文明时,不会像第⑨世界一样。
连反抗的资格都没有的——意志。
他从来没有对任何人说过这些。
七百年了。
他早就不奢望有人能听懂。
一个双手沾满山神之血的恶鬼,说自己是为了守护多元宇宙。
——连他自己都觉得可笑。
可他还是做。
杀一千头山神,取她们的本源。
毁一百个世界,炼她们的力量。
只要那个统一了所有平行世界的“时空之核”能够成型——
只要他能拥有足够对抗收割文明的权柄——
他不在乎自己变成什么。
恶鬼?
屠夫?
疯子?
无所谓。
——可她不会认出现在这个他的。
那个爱笑的、叫他老师的、想去第零世界看樱花的女孩。
不会。
——
墨渊站在风雪里。
他讲完了。
那张被灼伤疤痕贯穿的脸上,没有表情。
他望着团子。
望着熊二。
望着这群他追杀了两个世界的、疲惫不堪的旅人。
他的声音很轻。
轻得像七百年前,他在废墟里找到那半块工牌时。
自己对自己说的那句话。
“……我只是。”
“不想再看见任何人。”
“像她一样消失了。”
——
风停了。
雪还在落。
落在他的黑袍上。
落在他的疤痕上。
落在他胸前那枚。
早已褪色、却从未摘下的——旧工牌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