醒来之后,许秋就开始了她的练习生生涯。
公司给外籍练习生安排了韩语课,许秋和周蓓琳在一起上课。白天练习唱跳,晚上学韩语。
就这样日复一日,每月一小考,每季度一中考,每半年一大考。
许秋努力着让自己不要在决定出道预备役之前就被这些考核淘汰掉。
白天在练歌室,一句一句的扣发音,扣唱法。下午练舞室,汗水一滴一滴滴落在地板上。
许秋其实没什么语言天赋,周蓓琳说韩语其实挺简单的,她也不畏惧去说,常常跟韩国练习生说说笑笑,说错了就说错了,有什么大不了的呢。
但许秋做不到,她连初中英语都只能考个及格分,记韩语的本子厚厚一摞,上完课还要自己买书来学。
在食堂里吃不到什么好东西,公司会控制她们的体重,能吃个五分饱就不错了——这是非考核期的时候。临近考核时,断食是常态,很多练习生一天只啃番茄。
许秋其实挺瘦的,也不是易发胖体质,只要控制饮食就能过考核时的及格线。但某次体检她长高了两厘米,公司要求她瘦相应的斤数。可她怎么运动节食也离目标体重差了半斤。
考核前一天许秋几乎没吃什么东西,回宿舍一称,体重没变。那是许秋最濒临崩溃的一次,突然一股恶心反胃涌上来,去厕所抱着马桶狂吐,这一吐体重竟然掉了,才勉强通过第二天的考核。
这样的日子许秋过了三年,她也从一个十五岁只身离家到异国他乡的小女孩,变成了成年人。许秋破天荒的出去下了顿馆子,她其实物欲很低,平常活动基本都在公司。
就算是下馆子,许秋也没敢点什么菜,怕发胖。说是下馆子,其实就是找个安静的地方。朋友们准时打来了视频通话,在电话那头祝贺许秋生日快乐。
许秋去甜品店买了小小块蛋糕,当她小声说着韩语(因为还不熟练)对店员说可不可以要四分之一大小的慕斯蛋糕时,店员皱了皱眉头。
“生日快乐,许秋。”许秋心里默念着。
这就是她的成人礼。
好消息也随之到来了,公司有了推出女团的计划,许秋成了预备役。本来以为出道在望了,公司高层又闹矛盾,出道计划一拖再拖,这一拖就拖了四年。
四年来许秋其实过的很煎熬,很多人都被熬走了,出道像眼前无尽的黑洞,不知道什么时候会来,也不知道它来的时候受益的是不是自己。
这是许秋当练习生的第七年了,她已经22岁了。
朋友照例按时发来私信祝福许秋的生日。其实他们会经常打电话,发消息聊天,只不过进来频率比较少了。
三年前,宋清影和江粼照常高考,幸亏她俩都发挥的不错,宋清影上了本省的一本,江粼去了隔壁省的211,她们都学到了自己喜欢的专业。
季桐则是被送到美国留学,共同点是她们豆临近毕业,有很多事要做。
许秋挨个回复了她们的生日祝福,这次她不想过生日了,一个人走在汉江边,吹着夏夜的晚风。
她时常在想,要是自己也按照原定的轨迹学习、生活,现在又会怎么样?
可是她已经把自己最好的时光留在练习室了。
恍惚间,许秋又想起了那个名字。
林数,他现在在干什么。
许秋忘了自己又是怎样回到宿舍,只记得第二天又有好消息,新女团出道计划又重启了。
自己一眼望不到头的练习生生涯快要结束了。
接下来的一切就很顺利了。许秋成为了预备役,接着正式确定了人选,许秋的名字赫然在上面。
接着就是录歌,拍mv,宣发…毕业季也结束了,朋友们专程飞到首尔来看了许秋,玩了一个周后,许秋告别了朋友们。
出道已经确定会在今年了。
许秋回公司的路上,刷到了自己的出道预告。
视频里的自己淡妆,穿着白衬衫,向镜头打着招呼。
许秋手一滑,点开了评论区,下意识捂住了眼。但当她睁开眼后,评论区一片祥和。
“这个女生好美啊,长在我的审美点上。”
“她是中国人吗!真的好好看,应该是门面了吧。”
“是中国人哦,妹妹叫许秋,是02年出生的,可以关注大吧:@许秋Autumn_leaffall”
许秋松了一口气,看着自己受到的喜爱,心里像有石头落了地。
公司给许秋起的艺名叫Autumn,许秋暗地里自己抗议过,觉得有点直白和俗气,但谁敢跟公司作对呢。
“Autumn…”许秋在手心一遍一遍拼写着这个名字,好像是为了增强自信心一样。
许秋突然长呼了一口气,抬手捂住入眼的一缕阳光,慵懒的靠在椅背上。
终于结束了。
许秋回头看自己这七年,感觉就是空旷昏暗的黑洞一般,她甚至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坚持下来的,而不是干脆在汉江边一了百了,拥抱刺骨的江水。
还好,这种日子,她不用再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