丁珂和李墨回北京后,一切都好像那么不切实际。
那是从前梦里想的场景。
这样的重逢李墨不知在脑海里幻想过多少种她所期待的可能性,可直到丁珂出现的那瞬间,李墨所有的防线顷刻间轰然崩塌。她意识到,那些弥留的过往始终刻在她的身体里,用火烧也烧不掉,只留下一身灼热和结了的痂。
李墨等了三个月又三个月,丁珂还是没回来。她曾用所有人忘记她,又用她忘记所有人。人们来了又走,刻在心底的名字却始终只有这一个。在这狭隘又高尚的爱情里,李墨好像永远无法同时获得爱与被爱的感受。她一直在等,等的不是丁珂回头,而是跟往事道别的那一天。她深知这没意义。
没意义也等。
李墨是幸运的。念念不忘的终于有了回响。又或者说,丁珂才是最幸运的那个,那朝思暮想的人最终还是回来了。
既然如此,那就告别往事,再爱一次。
她们不约而同的来到了从前集训的地方。琴房里又是新的一批学生,眼神稚嫩又坚定。李墨笑着说他们指定是还没经历最终的魔鬼训练。丁珂不说话,只是陪着她笑。
真好啊,好的我们好像从未分开过一样。
她们在门口看了许久,不知为何两人都觉得有些感伤。季节更替,好多人代替了好多人。屋里埋头苦练的再也不是从前那样热烈的我们。
那些怀揣着梦想和信仰的新生进入这扇门后,即在宣誓着一批人青春的落幕。
路过的老师认出来她们。老师先是疑惑,接着大声笑了起来。“你们还在一起啊。”
你们还在一起啊。
李墨不知该怎么解释她们的重逢,太不容易了。感情太不容易了。所以这次她只要触手可及的当下。
丁珂见状,紧握住李墨的手,好像还是17岁意气风发的少年郎,大声的向老师回应。“对!老师,我们还在一起。”
老师招呼两人进了办公室。满脸欣慰的看着她们。“那年你们这一届,就你们俩谈的最轰烈。在后来的学生那,你俩都成传奇了。”
丁珂拿出嘴里叼着的棒棒糖,一脸欠样跟老师开玩笑。“那必须是传奇啊,我媳妇专业那么好,我又这么强。老师你快说说你咋夸的我俩。”
“都上大学了还没个正形。”老师假装严肃的点了一下丁珂的头。
“说你为了给李墨报仇,在生日当天打人进了派出所。说你让所有人都买了糖葫芦,就只单独给李墨买了最贵的那个。说你们崩溃的时候互相搀扶着前行。说你们17岁意气风发的样子,说你们那年永不忘却的感情。”
李墨没说话,只是眼眶湿润了。
那是她们最热烈的17岁。
“确实是传奇啊。”丁珂扭头悄悄替李墨擦掉了眼泪。
无论过去,现在,未来怎样。我都相信,那段互相珍惜的时光里我们是真心相爱过。
离开学校之后两人在北京的街头一直溜达。她们都没想好去哪里,却只希望这条路能永远走下去。
日落夕阳,和心爱的人并肩前行,如果可以,哪怕是永久定格在此刻她们也愿意。
丁珂突然站定,转身对向李墨。李墨并不知道她要做什么,却只觉得安心。
如同捧在手心里的珍宝,丁珂慢慢的抚上李墨的脸。嘴唇湿润相接,从开始的轻触到慢慢深入。两个久别重逢的恋人在她们最爱的城市里,伴随着暖风和夕阳,旁若无人的接吻。
李墨从前是怨她的。可是当她看到那张朝思暮想的脸时,突然就觉得爱恨都无所谓了,眼泪将她困在雾里,一开口便下起了雨。
这个吻缠绵了许久,像是要把过去失去的全部找补回来。丁珂从前只喜欢激烈又窒息的吻。那样像是把眼前的爱人彻底控制住。可如今她的吻细致又温柔。那是她丢失了好久的宝贝,是她拼尽全力追回来的挚爱。
丁珂在心里对自己承诺,这次一定抓紧李墨。
吻完之后两人相视一笑,然后牵起手继续向前走着。街边的一家便利店是她们过去常去的地方。
也是李墨第一次抽烟的地方。
“现在还抽爱喜吗?”丁珂很小声的问了一句。
明明问的是烟,李墨听到的却是她问自己现在还爱她吗。
李墨背过身去笑了,然后拍了拍女孩的肩膀。“抽啊。我从头到尾,都只抽爱喜。”
熟悉的场景,爱恋的故人。两人蹲在门外一起抽烟。很奇妙的感觉,好像时空穿梭。我们又回到了过去的过去。甚至分不清如今的一切到底是现实还是梦境。
其实我的语言就像流水一般,喧哗又苍白,可它却真真切切的存在,灌溉着周遭的野草和冬青,哺育着方圆内的见喳。可它又是那样无力,我的爱人读不懂其中的溃烂和腐败,读不出我对她绝望又痴情的爱,只读出了我的脆弱和不堪,可我只是在等她回来。
和我一起。
亲爱的,比起你爱我,我更希望你能先懂我。
那年她们逛遍了整个北京。这座城市的每一个角落都寄存着两人的回忆。如今再来,是来寻找回忆,也是储存新的记忆。
“我记得你当时央音初试考的很好。”
“是啊,复试没拿钱。”
丁珂突然双手搭在李墨肩膀上,严肃又认真的看向她。
“李墨,你是我见过最优秀的女孩。考研考回北京吧。这才是属于你的地方。”
丁珂还有一句话没说出来。
你也是我的信仰。
其实不用她说,李墨也坚定自己一定能考回来。
不止是她,林清荷,唐栀,于鸳溪都同她一样坚定。
她本就是废墟里的金子,她本就应该去向更高的学府。
李墨看着她,只觉得陌生又熟悉。最终还是忍不住啜泣。“真的是重新回来爱我的吗?”
丁珂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她只觉得心疼。从前满心全是自己的女孩如今被自己伤害的不再自信。
她愧疚且无奈。
最后轻轻抱住了她。“我们的幸福还在后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