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子很快到了八月末,九千胜的御撵启程了。他动身不久,绮罗生的布置也完工了。
绮罗生杵着火把站在幽深的地道里,琥珀色的眼睛里碎光点点,全是摇曳的思绪。他长舒一口气,整个甬道里都是他的叹气声,如释重负又心事重重。
九月初五平静的到来,仿佛之前所有的担心都是多余的。九月初五交接岚河三镇,初六、初七巡视疆界,初八饯别宴,初九正式回程。原定的计划是这样的。
绮罗生算着日子过,等来的却不是平安的消息。
“你说什么!”震惊之下,绮罗生直接从椅子上跳起来,衣袖扫落了桌上茶盏。青瓷稀里哗啦碎了一地,地上一片狼藉仿佛是他的心情。
哥哥不见了?最光阴会不会杀了哥哥?最光阴、哥哥......不可能,不可能......
怀疑和信任在一瞬间撕扯起来,将绮罗生的心搅得粉碎。
“初五会面之后,陛下就不见了踪影。属下只在陛下书桌上发现这封信,故不敢停留,连夜赶回霁安交由王爷定夺。”说这话的是九千胜的影卫。
绮罗生仿佛活了过来,一把抢过那封信,睁着血红的眼睛一目十行。看完他就愣住了,不敢置信地又读一遍。这次读罢,绮罗生沉默了。他挥了挥手赶人走,影卫也知道现在不是问后续如何的时候,识趣地闭了嘴。
心情在须臾之间大起大落,饶是绮罗生也撑不住,更何况他身子底算是废了的。他撑着桌角慢慢坐下,深呼吸以平复情绪,好一会儿才让心跳慢下来。
饮岁这个白眼狼!你若落到我手中,看我不把你碎尸万段!绮罗生捏紧了信纸,忍不住的气血上涌,眼前一阵阵的发黑,终于还是压不住心头一口瘀血。
在晕过去之前,绮罗生点燃了信纸,废了这些消息。
还来得及,一切……应当都有救,希望哥哥没事。割地为由,扣押楚王,密谋杀之,以乱民心;明修栈道,暗度陈仓,只攻三城,直逼霁安。兵贵神速,出其不意,不得不说,最光阴学得很好。
绮罗生站在霁安高高的城墙上,望着下方密密麻麻的南秦士兵,只觉心头压了千钧之重。身上铠甲比以往重了,只穿戴了小半个时辰,绮罗生的腿脚便已酸麻得快要站不住。但他还是站在这里,拄着黑月之泪,绮罗生勉勉强强在风口上站稳。
视线往下,远望霁州城前的平原,黑压压的一片都是敌军。
三个月,仿佛三年一样。最光阴的兵法是他教的,但他却不了解最光阴离开一年多的经历。敌知我而我不知敌,兵家大忌。
近乎于摧枯拉朽,绮罗生用尽了办法都挡不住南秦铁蹄。他不能派出火云军,那是楚越唯剩的底牌。因为父王的猜忌,楚越人才凋零,他没有别的将领可派,而一留衣早已战死沙场。
直到此刻,兵临城下,他只有整装待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