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烈霏……”这个名字在他唇齿间被咬得稀碎,破碎的发音让离最光阴如此近的饮岁都听不清。
但这并不妨碍饮岁明白他的意思,最光阴周身冰寒至极,脸阴沉得能滴出水来。这副模样和让他心甘情愿折服时,运筹帷幄云淡风轻的人,相去甚远。
但如果这番失态,是因为绮罗生殿下……绮罗生殿下确实是很好的人呐!希望,最光阴殿下不会感情用事吧。
饮岁叹了口气,领了最光阴的信封退出去了。
最光阴独自坐了一会儿,月光凉如水,夏夜的风却闷得人透不过气。一口气郁结于胸,憋得最光阴狠狠按住心脏也止不住那里的愤怒和无力。
还不是时候,不是时候……不是时候!我到底要忍多久?好不容易遇到的一抹光,偏偏因为遇见自己而让光蒙尘!最光阴!你什么时候才能随心所欲!
烦躁的最光阴抓起黑色弯刀,从院子角落堆着的酒瓶中拎了几瓶雪脯酒,飞身冲进院外无边的黑暗。这刀自他得到后就不再离身,用得分外顺手。
身后摇曳的幽微灯火摇摇欲坠,等着一个发泄情绪之后,重又变得无懈可击的人。
最光阴在黑暗中挥刀喝酒时,绮罗生也在军营中灌着雪脯酒。
他抬头望着蒙蒙的月亮,脊背放松地靠在树上,腰边挂着一黑一白两把刀。修长白皙的手指有一搭没一搭地扣着刀柄,刀柄上繁复的花纹在月光下艳光闪烁。
忽然有破空之声,绮罗生眼皮都没动,扔了左手的空酒瓶就去接飞来之物。白陶的瓶身,又是一瓶雪脯酒。他揭开红布,顿时酒香四溢。
又一人飞身上树,招呼也不打,自顾自靠在另一根枝干上。身形颀长,面如冠玉,秀气的耳尖上挂着绮罗玉的耳饰,幽幽闪光。
绮罗生仰头灌了几口,方问道:“哥,你来做什么?”
“来看你是不是在偷懒啊?南秦兵力调动频繁,北狗又从封地北境率兵到了岚河,也许不日,你就该走了。”
“我已知悉。火云军操练得很勤,昨日才又入了三千兵丁,下月初就能上战场了。哥,你把后勤顾好,岚河三镇我手到擒来!”
九千胜宠溺一笑:“好!明日我会向父王说的。”
“嗯。”酒瓶抵在唇边,绮罗生闷闷的声音传来,“哥,你去见过最光阴了?”
九千胜面上笑容收了些:“不是你带我去的吗?”
听得这个回答,绮罗生没看他,只仰头灌酒,喝得太急,酒液溢出唇角,顺着白皙的脖颈往衣服里流。
九千胜甩了条帕子去:“慢点喝,下面还有呢。”
“哦。”绮罗生随意擦了擦,又把帕子甩了回来,故意往九千胜脸上扔。九千胜嗔怪着躲开了,收拾好又放入袖中。
九千胜抬头看着残缺的月亮,轻声道:“阿绮啊,你动心了。”
被说中了心事仿佛受了重击一般,绮罗生心里一颤,紫眸震动,薄唇微张,讶色与恍然铺满眼底。未等他试图反驳,九千胜幽幽地接了一句:“恻隐之心可要不得。”
“恻、恻隐之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