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光阴每招每式都完美的复刻了绮罗生的动作,唯有气势不一。绮罗生出招更随意平和,仿佛靠直觉挥刀。最光阴的目的性更强,刀势一往无前,却缺少变化。
一套舞完,绮罗生点评道:“过刚易折,还是这样锋芒毕露。”
最光阴接过绮罗生递给他的白巾擦了擦汗,点头承认:“是我戾气太重。”
绮罗生却笑:“都没杀过人,你哪儿有什么戾气?以情入刀,随心而舞这没错。我想,你挥刀的时候,想杀人吧?”
“……嗯。”
“北狗?”绮罗生猜测着。
最光阴搁在石桌上的手握紧了,攥得指节发白。他头颅埋得低低的,声音压抑:“不止。”
绮罗生抱臂靠在门边,目光里有些沉痛,没再问了。
沉默片刻,绮罗生开了门要走:“近日,南秦边境兵力调拨频繁,还不知道北狗想做什么。我要加紧火云军的训练了,这两天要去军营待着……便不来了。”
最光阴有些错愕,愣了一愣道:“好。”
“我不来,你也别忘了练刀。那些兵法阵图你抽空自己推演,回来咱们练一场!”
“好,等你。”
“我给你送的酒,你别喝光了,留点回来一起喝。”
“好,留着。”
又站了一会儿,绮罗生盯着开败了的牡丹,终于找不到话说了。
“如要出征,北狗最喜下毒,万事小心。”最光阴的叮嘱从身后传来,隐隐透露的不自在取悦了绮罗生,心里那点离愁顿时飞到了九霄云外,他笑着走了。
“好。”
精心照料的牡丹花还是谢完了,最光阴喝的花茶变成了荷花。每日清晨,他练完刀都会去御花园僻静处采上些荷花莲叶,带回来烤干了,泡茶。
饮岁想过代劳,但凡是经了他手的吃食,最光阴碰都不碰,无奈只得作罢。
绮罗生的离开对最光阴的生活没有什么影响,只是少了一个常常出现的人,院子里少了一抹温柔的光。他喝茶、练刀、读书,日子过得一成不变,只有心湖涟漪轻泛,一刻不停的晃出一个人的模样。
这日他才打发了饮岁出宫办事,九千胜就不请自来。自那天看着他和绮罗生练了一天的刀,灌了一肚子茶后,九千胜再没来过。但,他做的事无形中顺畅不少,这不得不令他多想。
“殿下稀客,今日赏光所谓何意?”最光阴倒了杯荷花茶,“请。”
九千胜撩袍坐下,端起茶杯闻了闻浅浅抿了一口:“换茶了。”
“牡丹已谢,荷花方开,当季的新鲜。”
“你的属下又出宫去了。”九千胜晃着茶杯,眼睛却看向他。
最光阴没有抬头都能感觉得到那目光里的深意。他勾唇一笑:“殿下说笑,饮岁是绮罗生殿下派来的人,怎么是罪臣的属下呢?”
“阿绮的人,呵,”九千胜嘲讽一笑,“最初也许是的,后来可就不是了。你手段了得啊!”
这一句夸赞叫最光阴的心凉了半截,但他冷漠惯了,除了绮罗生还没有谁让他失态过。他早知道不会瞒九千胜太久,只是意外于九千胜好像什么都没和绮罗生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