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道打了多久,烈霏骂骂咧咧地喊了停手,最光阴心神一松,昏了过去。
他不知道烈霏什么时候走的,只等他醒来的时候,雪落无声,院中狼籍已被掩盖,连他身上都落了不少积雪。
低温止了血,但也让他发了烧。最光阴挣扎着爬起来,向外走去。质子所住冷宫偏僻得紧,都嫌晦气,少有人来——这也是烈霏敢动手的原因。他如果继续趴在这里,是不会有人管一个敌国王子死活的。他必须到人会多一点的地方去。
一瘸一拐的,他尽量向着宴饮之处走去。绮罗生的庆功宴……绮罗生,他记得传回南秦的画像。少年意气风发,手中雪璞扇搭在下巴上,唇边笑意清晰,身旁牡丹拥簇。那一眼,仿佛阳光冲破乌云,牡丹开遍,花香四溢。最光阴低下头去,压住心里莫名的悸动,此后再也没看过绮罗生的画像,只是还断断续续从北狗那儿收着关于他的情报。
后来,他就很喜欢牡丹花,经常自己试着种植些花草。不敢暴露自己的喜好,于是杂七杂八都会种,但最用心的还是牡丹花。没人知道他抚着牡丹的时候,到底在想谁,也许连他自己都不知道。
直到绮罗生连克岚河三镇,父王要送他去做质子。那一刻,他首先想到的竟然是自己可以去绮罗生的家乡。
他觉得自己疯了。
最光阴躲在竹荫下,再也爬不动一步。经过的净是些宫人,他知道这些人基本是不愿惹是非的,也不想让他们为难。他要等一个有品阶的,这才能救自己。
他没想到会见到绮罗生。
那一袭白衣轻飘飘的停在离他不远的地方,他怔愣片刻,赶忙挤出几声咳嗽。果然引来了绮罗生。
“是这样吗?背影?”绮罗生听完了掐头去尾的故事,疑惑于一个背影的美丽,于是起身去看。
只见最光阴清瘦的背影挺拔,笔直的坐着,长发笼着夕阳晕着暖光。半侧的脸苍白如纸,唇淡如樱,四眉斜飞入鬓,眼尾一挑就是不自知的风流。黑山白水的眸子静静的盛着一汪秋水,水下尘封着冷冽刀锋。
绮罗生怔住了:“是挺美……”
最光阴掩饰着咳嗽一声:“看够没有?”
绮罗生回过神来,不好意思地摸摸鼻子,把狐裘披在最光阴身上。
狐裘刚刚被烈霏扒掉了。
“咦?这是我的?”绮罗生越看越眼熟。
最光阴点头:“是你给我的。”
“没想到你还留着……”
最光阴默了默,隐藏了一点小心思:“我并没有旁的斗篷。”
“内务府刁难你?”
“这不是很正常的么?”
绮罗生一拍案,怒道:“哪里正常了?我明明有吩咐好好照顾……咳咳,就随口,嗯,顺口一说,不是什么麻烦事。”
绮罗生瞥见最光阴微微亮起的眼睛,不自在地想改口,奈何话已说尽了。
最光阴若有所思:“若你的确吩咐过了,那如今境况有两种可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