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风城的混乱像一锅腐烂的汤,翻涌着腥臭的气泡。萧衡立在“须尽欢”残破的门帘后面,看着街上那个魔族抬起沾血的爪子,随意甩了甩,又朝着一条巷口走去。
“你不跑?”萧衡侧过头,盯了一眼十分淡定的独眼老头。
独眼老头用那只独眼盯着他,露出几颗金牙:“我这店,魔族不来。”
萧衡没有追问,没有多看独眼老头。他听出这话里的笃定。那几个魔族已经拐进了另一条街,留下几具尸体横在路中间,路上早已经没有闲逛的行人。玄风城的士兵站在原地,丝毫没有管周围百姓的死活。
萧衡变化了一下模样,观察了一下外面的情况,从侧门闪了出去。
脑海里的铜钟还在微微震颤,那股从画山图上感应到的共鸣尚未完全散去。仙妖帝,这个名号,他从未听师父提起过这个名字,更不知道体内这座铜钟竟能与一位传说人物产生关联。但此刻不是深想的时候,他得找到那两位友人。
魔族的追兵已经进城,说明他们的行踪暴露得比想象中更快。玄风城与魔族勾结,城门封锁,那些魔族一个个屋子在搜索,南下的路基本堵死。他们若还藏在城中,迟早会被搜出来。
萧衡从巷子里穿过,在一处废弃的磨坊前停下。他方才注意到那女子离开时,在这停留了一会,这或许是暗示。他推开木门,一股霉味扑面而来。磨盘上落满了灰,已经很久没有人生活的痕迹了。
但他没有立刻离开,而是轻声问道:“两位,能否出来聊一聊……”磨坊后墙,萧衡站在原地,静静的等待着周围的动静,同时撤去了自己的伪装。
“你怎么找来的?”一道男声传来,随后男子从一处拐角穿出。
“你同行的女子指尖点了一下这方向,我赌了一把。”萧衡侧身挤了进去。
墙后是一个狭窄的夹层,两人挤在里面,连转身都困难。女子蜷在最里面,怀里抱着画山图,脸色苍白,额角有一道新添的血痕,显然是在逃跑途中受了伤。
“他们来了四个,魔将级(大凡境)别的。”女子声音沙哑,“我们打不过。”
“玄风城的士兵也不拦,整座城都在帮魔族找人。”男子咬牙道,“城主府肯定早就投了魔。”
萧衡蹲下来,沉思了一会说道:“你们应该逃不出去。城门封锁,魔族守住了出入口,城里还有搜查的,硬闯就是送死。”
女子抬眼看他:“那你为什么回来?”
“我说了,我要去北域,了解更多仙妖帝的事。”萧衡神色平静,“你们从北域来,带着画山图,还知道仙妖帝的事。你们活着,对我有用。”
这话说得直白,反倒让那对男女对视一眼,眼神里的戒备松动了几分。女子沉默了片刻,忽然问:“你方才说,你不是仙妖帝后人,却能让画山图共鸣?”
“仙妖帝是人族与妖族共同供奉的至尊,千年前率两族击败魔族大军,将魔族逼回北域之外。但他最后一场大战之后便消失了,有人说他陨落了,有人说他入了轮回。”女子低声道,“他留下的法器、功法、传承散落各处,画山图是其中之一,记载着北域的地脉走势和一处秘境入口。魔族攻打北域三城,真正目的就是这画山图他们想找到那个秘境。”
“秘境内有什么?”
“不知道。”女子摇头,“但仙妖帝的遗物,能让魔族如此兴师动众,必然关乎生死存亡。”
忽然,外面隐约传来脚步声,是巡逻的魔族路过,蹄子踏在石板上的声响沉闷而规律。 夹层内安静了一瞬。,三人屏住呼吸,直到那声音彻底消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