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进鉴查院

书房窗户上的黑布被掀开了一个角，窗外透进来的亮光让陈萍萍觉得有些刺眼。

陈萍萍的声音冰凉。

陈院长的话中从来听不出一丝多余的情绪。

范若若眨巴了两下看起来就很人畜无害的大眼睛，难得失态得微张着嘴巴。

陈萍萍却平静地像一次普通的工作安排。

说完，便递给范若若一块木质的腰牌。

范若若将一整个难以置信写在了脸上，她这算是成功入职了？

陈萍萍似笑非笑地看着她。

范若若一愣，随即像模像样地朝着陈萍萍行了个大礼。

长揖之下，是一颗难以平复的激动的心。

陈萍萍看她那副摸样，竟也难得笑出了声，摆摆手示意她快去。

直到范若若的身影消失在那狭长的走廊中，他眼角的笑意依旧没有散去，自言自语道。

只是背上似乎还留有那只小手的温热，以及触动心扉的全身一酥。

那是他几十年来从未有过的感觉。

范若若从书房出来，正巧遇到一个抱着几卷文书的男子，个头不高，长相有些贼眉鼠眼。范若若觉得这张脸好像似曾相识，想起来了，是王启年。

范若若连忙走上前去。

王启年抬头看着这个自来熟的姑娘一愣，这才反应过来，满脸堆笑地说道。

“无法奉陪”四个字还没说出口，王启年便瞥到一只细嫩的小手塞过来的银票，以及上面不小的数额。

收钱这种事他熟悉，但从这样一个闺阁大小姐手里拿钱还真是第一次，也不晓得范建知不知道自己的女儿这么败家。

王启年一笑起来眼睛便眯成一条缝，脸颊两边的老皮贴在了一块儿。

范若若眨了眨看起来格外单纯的桃花眼，再次问道。

王启年赶忙作揖，赔笑道。

他默默压下了心中的疑惑，也不知道范小姐来这鉴察院是干什么的，女孩子家家的现在又要往刑部去，着实叫人奇怪。

范若若当然知道他在想什么，但只是嫣然一笑，拍了拍王启年的肩膀。

王启年还没确定自己是不是听错了，范若若已经走上前去，说道。

王启年听范若若骄傲地讲完了院长“英雄救美”以及她的面试经过——当然对于滕梓荆一案是一句话带过了，顿时看向范若若的眼神多了几分敬佩和谦恭。王启年心道，还真是初生牛犊不怕虎啊，年轻人可以的！

于是他带着几分讨好的笑容，问道

她对庆国的官职并不太了解，但至少校书一职在中国古代那妥妥的就是九品芝麻官。

生活不易，若若叹息。

不过好歹陈萍萍能给自己一个官职，也应该珍惜了，而且既然是闲差，那日后能在陈萍萍身边泡着的时间不也就更多了嘛。想到这里范若若又不禁莞尔。

王启年并未注意范若若变化多端的表情，他早已脸色剧变，强行要来了范若若的腰牌，然后就摸着那块牌子长吁短叹。

王启年觉得这个眉清目秀的女孩子还是待在闺阁里比较合适，但也耐着性子解释道。

说罢，他又凑到范若若耳边悄声道。

范若若一双明眸倏地睁大了。她是万万没有想到，一字之差而已，这职位竟然这般有分量。她只知道唐朝才女薛涛有“女校书”之名，谁料朱大人竟然也曾担任自己现在的职位。

这是不是说明陈萍萍非常之信任自己？随即她才意识到这个想法非常之可笑。她到现在都没搞清楚为什么院长会任用她，他们之间谈何信任？往好的地方想，可能是陈院长惊叹于她那一番脑洞大开的推论；往坏处想，他可能就是故意把自己放在高位，方便监视并且试探自己进鉴察院的意图——如果院长觉得自己是长公主的人那估计就要命了。

思及此，范若若手抚着那块腰牌上的纹路，眼神中明晦不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