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萍萍
陈萍萍倒不像是司南伯的女儿。
陈萍萍一句话让已经有一些心猿意马的范若若清醒了几分。
她摸了摸嘴角,确定自己没有当场流出口水。
他的眼角微微上扬,低沉的声音不要太有磁性啊!他这是在对自己放电吗!范若若的耳根染上几缕潮红。
范若若若若见过院长大人。
她浅浅伏身,赶紧低下头去,生怕他看到自己烧起来的脸。
范若若院长的恩情若若无以报答。
忍住忍住,先别说出以身相许这种话好吧。她还是得矜持一点的。
陈萍萍哦?若若小姐认识我?现在叫我院长了,可刚刚有人还直呼我的名字,说不怕我?
陈萍萍带着三分笑意,玩味地问道。
啥情况?他刚刚全听到了?
范若若依旧低着头,尽量不卑不亢地说道。
范若若若若为何要怕院长大人。
陈萍萍我随便就可治你的罪。
陈萍萍把玩着手中的握力器,漫不经心地说道。
陈萍萍可以杀了你。
这都是什么黑色幽默啊,堂堂院长大人喜欢吓唬小姑娘是吗?
范若若抬头迎上他犀利的目光,镇定地说道。
范若若你不会的。
陈萍萍眯起眼睛,总觉得自己似乎看不透眼前这个小姑娘。
范若若若若能否随院长回鉴察院,我有一事相求。
陈萍萍说吧,什么事。
院长的书房格外晦暗,窗户上蒙着黑布,光亮在地上只有一条线。尘埃组成一道肮脏的彩虹,懒洋洋地斜挎半空。
范若若我想进鉴察院。
这是在心中练习了无数遍的话,说得格外坚定,唯一的破绽是激动的尾音分叉在黄昏的空气中。
陈萍萍仰起头来紧紧盯着她,表现得非常意外。
陈萍萍从古至今,从未有过大家闺秀入朝为官。更何况是鉴察院,这里的差事可不适合你们这些女子。范小姐可是司南伯的千金,京都第一才女,莫要说笑了。
范若若我像是在说笑吗?
范若若并不回避他那透着寒意的目光,
范若若鉴察院门前的那块石碑上不还写着人人如龙吗?平等思想是鉴察院设立的初衷吧。院长若是轻视我们女子,那可是与这初衷背道而驰啊!
那几句话是萍萍的座右铭,她在几刷《庆余年》后早就可以倒背如流了,而现在她就要激一激陈萍萍,就故意往他心坎上说。
范若若虽然有着上帝视角,但她的这种招数在陈萍萍眼里,那还是格外蹩脚的。只是看破了她的意图,不代表就可以置若罔闻、情绪丝毫不被影响。他握着握力器的指尖已有些微微泛白。
陈萍萍为什么想来鉴察院?
他对范若若的质疑不做任何答复,只是眸底冰冷的让人战栗。
范若若咽了口口水,看来有希望了,她要再接再厉。
范若若每个人都可以有自己的活法,我不甘心过那种平凡女子相夫教子的生活。平淡,也平庸。
范若若清晰地看见他瞳孔一阵。
——叶轻眉生命自有蓬勃之路。
——叶轻眉老娘可是神庙来的,自然和其他那些女子不一样啊。
眼前的女子就和小姐当年一样的丰神俊朗,神采飞扬,眼底有着从不遮掩的傲气。
范若若知道他肯定是想起叶轻眉了。
陈萍萍定了定神,向前微微倾身,明知故问道。
陈萍萍你这想法,司南伯同意么?
范若若您也说了,我不像他教出来的女儿。可您才是鉴察院的院长啊。
范若若眨巴着大大的眼睛说道。废话,他可能同意吗?封建思想害死人啊!
而且就算若若不是女儿身,陈萍萍有意让范闲接管京都,他俩不还吵了一架。
想到这里,范若若忽然觉得她和范建真不愧是一对父女,就像剧中老爹趁陈萍萍不在,就把范闲接来京都一样,她也是趁老爹不在,跑来鉴察院应聘。总之都喜欢来一招先斩后奏。
陈萍萍并未发觉范若若的思绪早已飘远了,只是觉着有些好笑。
陈萍萍进鉴察院光靠嘴上功夫可不行,总归还是要有些真本事的。范小姐,要不你先把这份案卷拿回去看看。
陈萍萍随手拿起桌边的一卷公文递给范若若,面上浮出狡黠的微笑。
范若若估计陈萍萍不会给自己什么简单的宗卷,但好歹也有了一个进鉴察院的机会了,就好好珍惜吧。在心中给自己默默打了个气后,便再次欠身,转身离开书房。
陈萍萍记住,口风不紧的人只会死在鉴察院外。
范若若迈出书房的那只脚顿了顿,倒是一点都不慌张地说道。
范若若若若明白。
其实这还真不用陈萍萍警告,范若若也不傻,这个宗卷她要是拿给别人看了,别说进鉴察院,她估计已经被暗杀了。不对,陈萍萍恐怕都不屑派六处的人出马。
这样想着,她便在众人惊异的目光中,无比悠闲而潇洒地走出鉴察院。不过出了门,她又折返回来,伫立于那块石碑前。
范若若我希望庆国的人民都能成为不之民。受到他人虐待时有不屈服之心,受到灾恶侵袭时有不受挫折之心;若有不正之事时,不恐惧修正之心;不向豺虎献媚……我希望庆国的国民,每一位都能成为王;都能成为统治被称为“自己”这块领土的独一无二的王。
范若若一边用手拂去石碑上的厚厚的灰尘,一边轻声念道。虽然这段话已经看过、听过无数遍了,但是亲眼看到这种话出现在这个时代,依旧不乏违和感和深深的震撼。
也难怪,这种人在电视剧里要么是大女主要么就是早早死了当背景。显然叶轻眉是后者。但她范若若真的可以成为前者吗?她自己也不清楚,望着这块石碑,她不禁有些迷茫和隐隐的担忧。
叶轻眉,多厉害的一个人啊,却在最脆弱的时候被自己的男人捅了一刀,这是命运弄人亦或是冥冥中早已注定的下场?
范若若得出了一个结论:男人是一种危险的生物。
那陈萍萍呢?她摸着石碑的手顿了顿。那一笔一划的字迹,都是匠人精心雕刻的,想必当年院长没少给他们施压吧。
她这辈子第一个也是最大的一个目标就是把陈萍萍追求到手。可是陈萍萍现在心里除了复仇,除了对叶轻眉的思念,真的还能有一席之地留给她吗?她有些怀疑。
但当陈萍萍那精致的五官再次浮现在她眼前时,那场记忆中秋雨的寒凉一点一点刺痛她的神经末梢时,她终于下定了决心。老娘喜欢了两辈子的人怎么可能轻易放弃追求啊!
陈萍萍就算是铁石心肠,她也要用最炽热的青春将其温暖。
范若若在现代看了不少替身文学,但丝毫不愿意作替身情人。不过这并不影响她利用陈萍萍和叶轻眉的旧情进鉴察院。毕竟赶紧被鉴察院聘用她才有接近陈萍萍的机会。
想到接下来可能天天都可以见到院长大人了,范若若不禁嘴角上扬起来。
叶轻眉,我不会活在你的光芒之下的,我会成为一个比你更加成功的女人。她暗想。
范若若刚走,一个黑色的影子像风一样飘进院长的书房。
影子她在那块石碑前停了很久。
陈萍萍哦?
陈院长淡淡地应了一声。
影子妇人心性,不适合待在鉴察院。
陈萍萍让三处的人去验一下那根银针。
陈萍萍依旧缓缓叩着轮椅的扶手,唇边带着诡异的笑容,不置可否。
陈萍萍我倒是想知道,这个范小姐,有多大的本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