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十二章

肖战王者归来的这半个月，是王一博这辈子最幸福的日子。

肖战对他简直可以说是“病态”的宠溺。王一博稍微皱个眉头，肖战就紧张得要叫家庭医生；王一博去公司晚回来十分钟，肖战的连环夺命call就能把林秘书的手机打爆。

王一博虽然嘴上抱怨“战哥你太夸张了”，但心里却甜得冒泡。他甚至偷偷订做了一对婚戒，打算在下个月的纪念日给肖战一个惊喜。

然而，命运这个编剧，显然见不得有情人终成眷属。

那天下午，王一博正在办公室里审阅一份重要合同。突然，他拿笔的手毫无预兆地抽动了一下。

他以为是昨晚肖战折腾得太晚，没休息好，便没在意，揉了揉手腕继续看。

可是下一秒，后颈的那块Enigma腺体突然传来一阵极其剧烈的绞痛，像是有人拿着烧红的铁锥在里面疯狂搅动！

“呃……”王一博脸色瞬间煞白，冷汗当场就下来了。他本能地想要释放信息素压制痛楚，却惊恐地发现，自己体内的信息素完全不受控制，像是一头失控的野兽，在经脉里横冲直撞。

“砰——！”

王一博从椅子上跌落，重重地摔在地上。他痛苦地捂住后颈，浑身剧烈抽搐。

“王总！”助理推门进来，吓得尖叫出声，“快！快叫救护车！通知肖总！”

……

肖战赶到医院的时候，整个VIP抢救室外面被他的信息素压得像个冰窟。他双眼赤红，一把揪住主治医生的领子，声音都在发抖：“怎么回事？！他前几天还好好的！”

医生吓得面如土色，颤抖着递上核磁共振的结果：“肖、肖总，是排异反应……王先生原本的身体底子是劣质Alpha，而且之前遭受过极其严重的创伤和药物污染。您把世界上唯一的顶级Enigma腺体移植给他，前期因为有您的信息素压制，看起来很稳定。可是现在……”

“现在怎么？！”

“现在他的身体，已经承受不住这颗顶级腺体了。”医生咽了口唾沫，“这就像是一个破旧的木桶，硬塞进了一颗核弹。基因链正在崩溃。如果再不解剖切除这颗腺体，王先生……活不过这个星期。”

肖战脑子里“嗡”的一声，仿佛被雷劈中。

活不过这个星期。

他费尽千辛万苦，甚至不惜割下自己的腺体，就是为了让一博活下去。结果，他的爱，反而成了催命符？

“那就切！”肖战目眦欲裂，“立刻切掉！还给他输我的血，用我的信息素维持他的生命体征！”

“可是肖总……”医生颤抖着说，“王先生现在的身体机能太脆弱了，切除腺体后，他不仅会变回普通人，而且会陷入极度的虚弱，可能……一辈子都只能躺在床上，连下地走路都成奢望。而且，他一辈子都不能再承受任何Alpha或Enigma的信息素，哪怕是您的，哪怕只是一丝一毫，都会要了他的命。他以后，连个普通的Beta都不如。”

病房里。

王一博从剧痛中醒来，脸色灰败得没有一丝血色。他听到了门外医生和肖战的对话。

他艰难地转过头，看着自己修长的手。这双手，刚刚拥有了碾压一切的力量，现在却连握成拳头的力气都没有了。

原来，他终究是个废物。

不仅是个废物，还是个一旦靠近爱人，就会死掉的怪物。

王一博闭上眼，眼泪无声地滑落。他知道，肖战绝对不会放弃他，肖战会倾尽所有养着他这个废人。可是，他怎么忍心？他怎么忍心看着那个高高在上的神明，每天守着一个连信息素都不能散发的半死人，连靠近都要小心翼翼？

病房门被推开，肖战走了进来，眼眶红得吓人。

“啵啵，别怕，医生马上安排手术，切了就没事了。”肖战强挤出笑脸，伸手想去摸王一博的脸。

王一博微微偏头，躲开了他的手。

“战哥。”王一博的声音极其平静，平静得像是一滩死水，“别切。”

“你说什么？”肖战的手僵在半空。

“我说，别切。”王一博转过头，看着肖战，眼神里有一种极其决绝的狠戾，“既然这腺体是你给我的，我就算死，也要带着它一起死。我不要变成连门都出不去的废人，我不要每天看着你小心翼翼像伺候残废一样伺候我！”

“一博，你别任性！你会死的！”肖战急得眼睛都红了，死死按住他的肩膀，“活着最重要！只要你活着，就算你一辈子躺在床上，我也养你一辈子！”

“养我一辈子？像养个宠物一样吗？”王一博突然笑出了声，笑得眼泪都出来了，“肖战，你是不是觉得你很伟大？你剖了腺体给我，你现在又要看着我变成废人。你这叫爱我吗？你这是在凌迟我！”

“不是的，一博，你听我解释……”

“滚！”王一博突然爆发，用尽全身力气将床头的玻璃杯砸向肖战。

玻璃杯砸在肖战的额头上，鲜血直流。

肖战站在原地，看着陷入极度疯狂和绝望的王一博，感觉自己的心脏被生生捏爆了。他已经是这个世界最强大的存在了，可是为什么，为什么他连救爱人的命都做不到？他甚至不能强行按住一博，因为他现在的信息素只要稍微外泄一点，王一博的基因链就会崩溃得更快。

他连抱他一下都成了致命的毒药。

“好……我滚，你别激动。”肖战举起手，一步步往后退，眼泪混着额头的血水流进嘴里，“一博，我求求你，接受手术好不好？只要你活下去，你想怎么惩罚我都行……”

“我说了，不切！”王一博死死盯着他，一字一顿地说，“肖战，你要是敢让人把腺体拿掉，我立刻咬舌自尽。我说到做到。”

病房里死一般的寂静。

肖战退到了门外，靠在冰冷的墙壁上，慢慢地滑坐在地上，捂着脸，发出了野兽般绝望的悲鸣。

……

三天后。

王一博的病情开始急速恶化。他每天都在吐血，痛得满床打滚，但他死死捂着后颈，无论如何都不让医生靠近半步。

肖战看在眼里，痛在心里。他每晚都在王一博睡着后，悄悄走进病房，跪在床边，用自己的手去贴王一博的心口，试图用最微弱的能量帮他缓解痛苦。

但王一博的排斥反应越来越严重。只要肖战一靠近，哪怕肖战收敛了所有气息，王一博的仪器也会开始尖叫。

“战哥……”一天夜里，王一博突然清醒。他虚弱地朝门外的肖战招了招手。

肖战几乎是连滚带爬地冲进去，隔着一米的安全距离站住：“啵啵，你感觉怎么样？”

“战哥，我昨晚做了个梦。”王一博看着天花板，声音轻得像要散了，“我梦到我们上辈子了。上辈子你没能护住我，这辈子……你已经做得很好了。真的。”

肖战的眼泪瞬间决堤，死死咬着嘴唇，不敢出声。

“战哥，我好疼啊……我真的受不了了。”王一博转过头，看着肖战，眼里满是不舍和哀求，“我不想变成植物人，我不想让你每天看着我这副鬼样子。你让我体面地走吧，好不好？”

“不……我不允许……”肖战哭得浑身发抖。

“战哥，你爱我吗？”王一博问。

“爱，我爱你，我拿命爱你……”

“那就放我走。”王一博看着他，眼神温柔却又残忍，“你不放我走，我就算死，也会恨你一辈子。”

（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