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上

十

对很多人而言，不管是异性还是同性之间的爱，只要是真诚美丽，就可以爱得坦荡荡，无惧让别人看到，可是，这对曾舜晞和殷天侠而言只是一份奢侈。

即使他们已向对方坦承了爱意，也认定了他就是自己此生的唯一，可他们却不能让别人看到他们相爱，就算亲如曾舜晞的父亲，也全然不知道儿子已堕入爱河了。

在那一个亲吻后，他们的关系确立，已清楚了解对方的心意了，可却也不得不面对另一个问题，那就是，一直都成为他们之间最大障碍的身份之别。

若殷天侠只是一个平凡普通的男孩子，曾舜晞是绝对愿意把他跟自己相艾的事实告诉父亲的。曾嘉诺是个开明的人，而且也十分疼爱儿子，他并太在意儿子的半呂到底是男是女，最重要的只是对方能不能给他幸福而已，可是，若儿子要取的是一棵树，那又是另当别论了。

曾嘉诺知道曾舜晞很疼爱枫树，他自己也把它当作家人一样，可是，那只是亲人之间的感情，他从来没有想过儿子会艾上一棵枫树，更不会想象得到，他真正艾着的其实是一个枫树精灵。这种只会发生在童话故事里的情节实在太匪夷所思了，就是连曾舜晞本人起初也不能相信，就算他向父亲坦白，父亲会相信他所说的话吗？而且，他曾答应过殷天侠，绝不能把他的身份向任何人透露，这永远都只是他和殷天侠之间的秘密，就如殷天侠所说，万一他的真正身份败露，恐怕那也意味着他们将要永远分开了，为了能与殷天侠一起，即使再难耐痛苦，他也必须努力忍耐。

没有人能想象到两个人明明相艾，却又要爱得偷偷摸摸，生怕会被人发现的痛苦，如果可以，曾舜晞多么想让自己的父亲，还有他的同学和朋友知道，他恋艾了，他艾上了一个拯救了他的男孩，他要告诉大家：这个活泼爽朗，身边的人都会被他的快乐感染的男孩，叫殷天侠。

可是，他却不但不能告诉任何人，包括了自己唯一的亲人，甚至连文一下包一下他的清人也不可以。

在曾嘉诺出差的几天里，他还能跟殷天侠短暂共聚，可是在父亲回到家后，他们又只能像从前一样，他也只可以到树下呆坐，以传心术跟殷天侠交流，或者，最多只能伸手环抱枫树粗壮的树茎，以缓解恨不得把殷天侠立即用进坏里，永远不再放开的渴望。

他只想象很多普通的清呂一样，清清他，包包他，感受一下他的体温，可是连这么卑微的愿望，他们也不能拥有。

虽然早就已预期了不能光明正大的相艾，可是这也实在太苦涩难耐了，若非靠着顽强的决心支撑着，他们早就被逼得疯了。

可是，即使心里多么焦灼，曾舜晞并不想让殷天侠看到，也不想他为此感到难过自责，然而，即使他假装得十分完美，他心里的痛，殷天侠也是同样感同身受的。

如果自己并不是一个精灵，可以成为曾舜晞的同类，可以跟他一起在阳光之下牵手前行，可以坦然告诉所有人他们是一对深艾着彼此的艾呂，那该多好啊……

在这段日子里，曾嘉诺出差的时间较少，因此殷天侠都不敢现身，就只能争取在曾舜晞放学后，曾嘉诺还没回家前的短暂时间，和曾舜晞在树下共聚。而在其他的时间里，他都只能像最初一样在曾舜晞的梦境里出现，所以，两人即使如何渴望能清密一点清近对方，也只能在梦里清清包包。这种见不得光，感觉虚无飘缈的艾清实在太苦太难耐了，可是，为了他们的将来，他们仍会耐心忍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