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说不想我做南北朝陈文帝,被后人议论至今,才努力克制自己保持距离。
他说,他要娶我。
年过半百的纳善首相,两月后要娶十八岁的杀猪女为妻。这个消息闹得满京城沸沸扬扬。
我和他这两个当事人,悠哉悠哉在后亭院磕着瓜子消磨时光。
“婉凝姐姐是不是府中?”我接过他掌心的瓜子仁,开口问他。
“是,姐夫在其故乡不幸遇难,姐姐被我接回家中。为避嫌,自称为远房表亲。”他耐心解我疑问,又接着扒盘中的葵花籽。
我勾起他的下巴,调侃道,“好歹我也娶过姐姐,可时至今日,你也没喊过我一声姐夫,快喊来听个新鲜。”
“别闹,你如今这个年岁,该喊我一声叔伯才是。”纳善打掉我不安分的爪子,淡淡反击。
“你大胆,竟敢冒犯皇威!”
他笑着拍拍我的脑袋,“陛下,时代变了,您的皇家威仪早就被丢到爪洼国去了。”
我愤愤鼓起腮帮嚼着瓜子,不由得感慨,“唉,龙游浅水呀,真是难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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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他府中做了两个月的快乐咸鱼。被蒙上红盖头的时候,才真切意识到,我要嫁给他了。
迟到四十多年的爱情,终于圆满了。
满朝文武前来祝贺,我还听见弘历皇兄熟悉的声音,“纳卿孤身多年,终于觅得意中人,可喜可贺。”
弘历为人友善,纳善身为重臣,他更是有意交好,赏赐一箱箱的抬进来,比我当年还要大方。
没办法,朕要打仗,没钱赏我的心肝宝贝啊。
“阿鋆,想什么呢?”他揭开盖头,我还在跑神。
“想你何时对我有意的?”
“大概,是在木兰围场你问我为何落单的时候吧。阿鋆,我不瞎不聋,怎能看不出,你对别人只讲理法,唯独对我情爱交加。”
真心话憋了这么多年,这会儿他还挺骄傲。我还想再问,纳善却说,春宵苦短,一刻可值千金。
唔唔……他确定五十多了吗,这么老当益壮?
“阿鋆,阿鋆……每日早朝看你坐在龙椅之上,恨不能立刻扑过去。”他解着我的红色喜服,情不自禁吐露心声。
“看不出来,你还是个闷s男。”
“那是何意?”
“emmm,夸你有克制力的意思。”
“阿鋆夸的对,这许多年我忍的确实辛苦。”
纳善温柔细腻,亲吻着我的脖颈,赤身裸体交缠在一起。
红色龙凤喜烛燃着,火光跳动却也不够明亮。他的俊脸藏在夜色中,我只能伸手抚摸,这是心心念念几十年的纳善呀。
(百字颜料,同名大眼,不影响正文。)
古代花雕实木床真结实,三更鸡鸣,我都散了架,它连丁点异响都没有。
服了这张床,也服了身旁这个人。 感觉最近身体被掏空。
盛夏来临,我总是食欲不振,闻到油腥能把胃液吐出来。
依着我的经验,他老纳家这是有后了。果然,十月以后,z国第一首相老年得女。
纳善守在床边,怀里还抱着娃娃,为难道,“夫人,我虽然不知迪迦是何物,但总感觉不适合做女孩名字。”
我半倚着靠枕,一把扯下头上蓝色抹额扔他脸上,“你竟然不相信光,我可真是痛心!”
他悠悠叹口气,低头逗弄着自己的女儿,“孩子,我尽力了,等你长大懂事可不要怪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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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岁的纳迪迦,跌跌撞撞跑过来,扑进我的怀里,“额娘,宗族学院几个小孩取笑我名字不好听,我打了他们一顿。”
她停顿一会儿,又怯怯的说,“夫子让我叫家长,我怕阿玛又要长篇大论教育我,额娘你明日陪我去学院好不好?”
闺女亲近我,那必须答应。
纳善在学院赔礼道歉,领着一大一小两个花脸猫出了门。
纳善在前面走,我俩亦步亦趋跟着,听着他愤怒的碎碎念,“都怪我往日太惯着,你越发本事了,竟然带着女儿大闹学堂,回家后你和迪迦各抄五遍《礼记》。”
“夫君,不要啊。”我扯着他的左衣袖。
“阿玛,不要啊。”迪迦有样学样,拉着他的右衣袖。
“再无体统,加倍抄写。”他甩掉衣袖,气冲冲开了疾速,三步并两步,生怕再丢脸。
回到府中,迪迦就被他押到书房,一把鼻涕一把泪的抄书,夜里还在挑灯苦战。
“长本事了,敢让我抄书!”我再次把想要爬上床的纳善踹下去。
“夫人,那不是当着孩子面呢,莫要当真。”他讪讪一笑,说着就要拉我的手。
“哼~”日上三竿,腰酸背疼的我才睡醒。心想,六十多岁的纳善,学的越来越不知羞了。
纳善七十岁终于开始掉牙了,从前我就羡慕他嗜甜,牙齿却倍儿亮。
我在他面前吃完各类坚果,又开始咯嘣咯嘣嚼着硬糖,“糖可真甜,真是好吃呀,夫君~”
“哦?那为夫也尝尝。”
“唔……你不要脸”我捂着轻微肿胀的嘴,骂他。
“夫人说的没错,是很甜。”他舔舔嘴角,说话就露出那缺失一颗大门牙的嘴巴。
说话漏风的老纳善,笑死我。
他每日都要练武,身体倍棒,同我一起走到人生尽头。
迪迦在病床前泪眼婆娑,“阿玛,额娘,我舍不得你们,来生我还要做阿玛与额娘的女儿。”
迪迦同她父亲一般,年纪轻轻金榜题名入朝为官。立志提高女子地位,建立不少女子书院,二三十年过去如今也已成为女性之光,真不愧是我们的迪迦啊。
我和纳善紧紧握着彼此的手,直到体温变凉,身体僵硬。
本世界完,攻略成功。
彩蛋
他是阿哥,弘鋆六阿哥。
我是臣子,他的小伴读。
初次相遇是看见他和四阿哥骑马进了猎场,唇红齿白的俊俏少年让我的心脏跳动快了几拍。
他问我怎么落了单。
我和他说我骑马不精,敢来猎场的满人怎么会骑马不精呢,不过是很远就看见他策马朝这里而来。
阿鋆头脑单纯,身手却好,我的马受惊,他把我接过放在身前,几下解决了那只虎。
当时我的心跳的极快,待归府要好好找个大夫瞧瞧是什么病。
后来,我才知这是无药可救的爱情啊。
圣上宠爱于他,阿鋆极有可能是储君,我不能自私。即使阿鋆问我,可知他的心意?
阿鋆,娶了我的姐姐。
他是我的姐夫,我却想做他的夫。
后来怎么样了呢,他果然登上大宝,没过多久就拿我那嚣张跋扈的父亲开刀。
他钦点我的状元,琼林宴亲来贺我们这群新科进士,一杯又一杯的独饮,没过多久就醉眼迷蒙。
三年没见,他变得成熟了,稚嫩圆脸已经变得棱角分明,杏眼却依旧含情。
他对我少言,却极为宠爱。十年之期,官职一升再升,再无可升。
我的少年真有治世之才呀,内有百姓安居乐业,外有征战疆土辽阔。
华善王朝,繁盛之世。
他用我的名字做年号,用我的才能做他的改革先锋,用我的旧手帕做他的相思之物。
时隔四十六年,他在火车上再次吐露心意,我阻止他未说完的话,“陛下!后世史书所写,您必是毫无垢点的千古大帝。臣知您所想,很早便知,陛下不必言说。”
他是明君,将会是后世人人称赞的千古大帝。我不是韩子高,也不愿他做陈文帝。
可我后悔了,他崩逝了。
这个傻子,这个不知疲惫,死前还忙于政务的傻子。
他私底下曾对我说,“纳卿,朕哪里不知疲惫,可只有繁忙才能忘记你的无情呀。”
腊月初九,漫天大雪。他的尸身置于金贵繁华的金丝楠木棺材中,而后被抬入清东陵永藏地下,再无相见之日了啊。
阿鋆,若再来一次,我不要做那个克制守己的纳善。去tm的明君良臣,我只愿做你的良人。
我想同去九泉,可你的江山还在,你的新政还在继续,我再苟活几年就去陪你,好吗?
苍天怜我,阿鋆他回来了。
我那日捧着《资治通鉴》,想着伴读时候他背不出而被老师鞭打,不由得伤神打开窗瞧着庭院的残荷分神。
而她正巧扛着半扇猪,从我书房前的亭廊路过。
阿鋆,后半生我不会再错过你了。迟到四十多年的爱,我要讲给你听,好吗?
——本段摘自《清外野史·纳记》古文翻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