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记得刚刚在御书房批奏折,觉得困倦闭上双眼小憩,这会儿醒来只觉得室内昏暗阴冷。
难道是未及时添加烛油与炭火,这些奴婢仗着朕心仁慈,越发放肆了。朕今日非要杖刑几个,在这后宫以儆效尤。
“小顺子,小顺子!“大声呼喊御前的总管太监,四处安安静静无人回应。
我惊异的捂住嘴,女声?清脆如黄鹂的女声?
伸手上下摸摸,确实是女性。
没听见攻略结束提示音啊,难道又穿了?系统你要玩死我!
接收完记忆,才发现自己不是穿了,是重生了。
朕的大清没亡,朕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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华善三十九年隆冬腊月初,爱新觉罗·弘鋆崩逝。
华善皇帝一生献与国家,未有宫妃子嗣,其兄弘历继君主位。
而今是乾隆二年冬月。
不是,辛苦奋斗四十余载,终于能颐养天年,打个盹给我变成杀猪女?
系统,有本事你出来,咱俩好好谈谈心。
天气寒冷,地面泼水成冰,我早早爬起床卖猪肉。杀猪刀磨了四五次,斩骨削肉终于把几扇猪肉卖完,累的腰酸背痛准备回家躺平。
“猪西施,猪西施,等一等。”
一个灰衣青年小哥喊住我喊我名字怪怪的,我确实姓朱叫西施。他们叫我猪西施,是因为我是杀猪美女……
“李哥,今日你来迟了,我这店里猪肉全都卖完了。“指着空荡荡的案板和墙上挂钩对他说。
“今日倒也算了,是明日府里主人要宴请贵客,你这里猪肉最是新鲜,我要提前预订几扇。这是定金,明日一早可能送入府中?”他拿出几锭碎银递给我。
“还不知李哥你主人府邸在哪儿,是何富贵人家?”我掂掂银子的重量,喜笑颜开的揣进怀里。
“首相纳府,可曾知晓?”他昂首挺胸回我的问话。
我动作一滞,努力挤出一抹僵硬的笑,“纳府?自然是知晓的,再也知晓不过了。”
怎能不知呢,第一次去纳府是我的正福晋回门。第二次去纳府,是亲自送去皇后猝死的消息,并带兵强行勒令纳亲告病归乡。
在位三十九年,年年的八月二十三,我必然出宫驻足纳府门前而不入。
我想见他,又怕见到他。我想同他说话,又怕说出什么不该说的话。
八月二十三,那是我们初次相见之日。如此普通的日子,无人记得,他定然也早已记不得。
唉,兜兜转转,他还是他,朕却不是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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纳府正门朝东,我一个送肉的只能从南侧偏门进入。被负责采买的李哥引入府,他指了路又去忙碌其他杂事,无暇顾我。
我只能左肩扛着半头猪,按他指的方向往前走。纳府门口我熟,这里面是一点也不熟啊……
认命的走过亭廊,正准备找个人问问路,熟悉的嗓音自身后响起,“姑娘倒是力气大,可你走错路了。”
“纳…卿……纳大人……”我回过头,一时分不清当今时空与眼前故人,两眼含泪的唤他,又及时清醒改口。
“姑娘认得老夫?”纳善黑色半长胡须,穿着深蓝色圆领长袍,手里还拿着一本半翻开的《资治通鉴》,在窗台探出上身同我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