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番外篇:每一天都不同(上)

尸落校园

徐菲菲16岁生日那天对着蛋糕许愿,希望可以离开阜阳村。

阜阳村是徐菲菲的家乡,山明水秀,鸟语花香,来这里度假的游客们常常感叹:“这里真是一个好地方。”

可徐菲菲却从未看出阜阳村哪里有吸引人的地方。这里没有手机信号,没有明亮的商场,有的只是连绵无尽的山,与父亲那张刻板的脸。

16年来,徐菲菲除了要去县里上学外,从未离开过阜阳村。

徐菲菲的成绩很好,班主任觉得以她的成绩可以去考市里的重点高中。一直都想离开阜阳村的徐菲菲心动了,她回家后,便将自己想要去市里念高中的想法告诉了爸爸。可爸爸想都没想就拒绝了她的提议:“你初中毕业就得回来跟我专心学习制陶的手艺,就别想着要去城里念什么高中了!”

徐菲菲不明白,爸爸凭什么要左右自己的人生?自己是她的女儿,又不是他造出来的陶俑娃娃。

爸爸是制作陶俑的艺术家,自徐菲菲懂事起,爸爸便开始教她制作陶俑,那时候的徐菲菲,觉得能烧制出那般精致的陶俑的爸爸,双手一定藏有魔法。

她渐渐长大,每日里做的最多的事情便是在工坊里面耗着,这让她与同学们在一起的时间越来越短,同学们觉得她是一个不合群的怪人,渐渐的与她疏远起来。

还记得有一次她生病了,发了高烧,烧到意识不清,爸爸着急了,背着她去了县里的医院,路途遥远,道路崎岖,爸爸背着她走了很久很久,才终于搭上了去医院的车。清醒以后,她更是吵着嚷着要离开阜阳村,她说怕自己再生病,死在求医的路上。

爸爸却从没有因为她生病而选择让步:“你是我的女儿,你必须留在阜阳村与我学习制作陶俑。”看着徐菲菲抽抽噎噎的模样,他也心软了几分,转又劝道:“爸爸也知道陶勇很枯燥,但这是一门手艺,一门可以养活你一辈子的手艺。”

徐菲菲捂上耳朵钻进被子里,一个字都听不进去。她在被窝里呜咽:“我也有我自己想做的事情啊!我也是有梦想的,我想学画画,凭什么我要为了你的梦想活着?”

爸爸也犯了倔脾气:“只要有我在,你就只能留在阜阳村学习制陶!”

徐菲菲将耳朵捂得又严了一些。

圣诞节那天,妈妈从城里来了。

妈妈是位音乐家,年轻时被爸爸的才情吸引,可结婚后他们的生活方式却完全不同,一个喜欢城市里的丰富多彩,另一个则喜欢深山里的宁静安详,于是他们离婚了。

妈妈每年会回来见徐菲菲一两次,她会给徐菲菲带来很好看的裙子,可徐菲菲只能将它们压进箱子里。因为她还记得自己有一次穿着妈妈买的裙子进了工坊,结果换来了爸爸的怒骂:“你穿成这样怎么干活?还不快去换了!”

妈妈这次还带来一个男孩。20多岁的年纪,他很是自来熟的揉了揉菲菲的头,暖暖笑道:“你是菲菲吧,常听姐姐提起你。”

徐菲菲皱了皱眉,常年生活在深山里的她,不知道自己还有一个小舅舅。男孩儿接着笑道:“我也不比你大几岁,你可以直接叫我名字,我叫夏阳,读的是艺术专业,听姐姐说你们父女俩对陶俑技术特别有研究,我便求着她带我过来交流学习了。”

“陶俑有什么好学习的……”徐菲菲嚼着手指呢喃道。

夏阳读的是清华美院,那里是所有艺术生梦想的天堂,老师曾对徐菲菲说过,“你说你想要学画画,你的学习成绩还不错,那你便努力一些,去考清华美院吧,那里是能让你实现梦想的地方。”所以徐菲菲一直对那里很向往。

她想让夏阳帮忙,带她去清华美院看一看,可只要想起爸爸那张严肃的脸,她便觉得自己这一辈子都离不开这个满是泥巴与陶土的工坊。

徐菲菲满怀心事的去看妈妈,结果正巧听见她与爸爸争吵的声音:“你喜欢陶俑,你可以为了它搭上你的一辈子,可菲菲还小,你凭什么决定他的命运?”

“因为他姓徐,他是我徐家唯一的后人。”爸爸拍案而起,“再说了,她一个小姑娘,自己能有什么想法,我给她选的路,便是最适合她的路。我都是为了她好。”

徐菲菲站在门后,默默的攥紧了拳头。

她是女孩儿没错,可她也有自己的思想,爸爸凭什么觉得他不能选择自己的人生?她是一个活生生的人,不是他捏造的陶俑,她一定要选择自己想过的人生!

于是她跑到夏洋面前,扬起脸道:“你单方面来我们这儿只能算是学习,你得让我去看看你们的陶俑,咱们才能算是交流学习。”

夏阳笑了笑:“你这个小机灵鬼,好啊,只要你爸爸同意,我就带你去看看我们的陶俑技术。”

徐菲菲忐忑地向爸爸询问意见,结局和她料想的一样,爸爸果然没有同意。

积攒多年的委屈,在一瞬间涌上心头,徐菲菲哭的歇斯底里。

与爸爸谈判无果,徐菲菲转身便跑,爸爸上前拽住她的手臂,可她却什么也听不进去,推搡间,徐菲菲不小心打掉了爸爸床头摆放着的一件陶俑。

“砰”的一声,陶俑摔到地上,裂缝清晰可见。伴随着爸爸越发难看的脸色,空气也渐渐变得阴沉起来。

徐菲菲尴尬地张了张嘴,看着爸爸蹲下来慢慢捡起陶俑,他沉默着,不知道在想些什么,过了好半晌才头也不抬的闷声道:“我不逼你了,你跟你妈妈走吧,顺便借这个机会冷静下来,考虑好接下来的路该怎么走。”

后面爸爸又说了什么她也无暇去听了,兴奋的情绪,充斥了她的头脑,她只知道,爸爸同意了她的要求,她终于可以离开这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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