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耀东当上科长之后,总免不了有些应酬。大部分他都是能推则推,实在推不了的他也始终保持着一个原则,不抽烟,不喝酒。
一开始总有不服气的非要他喝几杯,顾耀东客气的推辞几番之后,就会一脸为难,“老婆实在管的严,不让抽烟喝酒。"
“顾科长可不像是这么怕老婆的人啊。"
大家笑笑,顾耀东也不觉得丢脸,依然一脸无辜的说着谎,“怕啊,我打不过她。"说着,解开了袖口的扣子,露出了几道新鲜的抓痕,“前几天在副局长的家宴上不小心沾了点酒气,你看,这伤到现在还没好呢。"
话已至此,再劝酒就显得有点不识好歹了。而一旁
的肖德荣则瞪大了双眼不敢相信这伤明明是三喵抓的啊。
他撇过头不忍直视这个场面。从此顾科长一战成名,再也没人在酒桌上劝他喝酒。
而顾科长惧内的名声也传的整个公安系统人尽皆知。
又是一年年底,为了犒劳警员们一整年的辛苦付出,局里在平安饭店准备了晚宴。宴席接近尾声的时候,有人走到窗边叫了起来,"快看,下雪了!”大家的目光都往窗外望了过去,洁白的雪花在昏黄的灯光下洋洋洒洒的落着,局长清了清嗓子,端起了酒杯,“瑞雪兆丰年啊,来,各位,这一年辛苦了,新的一年大家继续努力。"
沈青禾在房间看着书,一抬头就看到了窗外的大雪,低头看了看时间,已近8点,她起身拿上顾耀东的大衣,下了楼。
“青禾呀,这么晚还要出去啊?"顾父顾母在灶披间烧着热水,看到了正准备出门的沈青禾。外面下雪了,我去给耀东送件外套。"
“我去吧。这么晚了外面又冷,你一个姑娘家出去多不方便。"
“不用了爸,你们先睡。"顾邦才还想坚持,顾母一把把他拉了回去,低声在顾邦才耳边说道,"他们小两口的事,你少添乱。"
又嘱咐了青禾几句,"青禾,你叫个黄包车去啊,不要省钱,路上注意安全。”沈青禾点了点头,拿上伞出了门。
宴席还未结束,沈青禾下车之后去了一楼的洗手间准备处理下飘落在衣服上的雪花。
里间传来了说话的声音
“唉,你听说了么,顾科长的夫人身手可厉害了,顾科长都打不过她。”
“啊?这么厉害么?"
“顾科长亲口说的呀,听说上次差点把顾科长的手都给打断了,就因
为在副局长的家宴上喝了点酒。"
沈青禾一个踉跄,差点没站稳。她什么时候把顾耀东的手打断了?
“听说长的很漂亮,管这么严呢?顾科长真不容易啊。"声音越来越近,沈青禾擦了擦手,拿起伞走开了。
宴席已经结束,警员们闹哄哄的往外走。顾耀东一眼就看到了坐在大堂的沈青禾,“青禾,你怎么来了?"
已经快走到门口的新进警员们闻言又回过头,都想看看这个传说中的顾夫人到底什么样。
沈青禾笑意盈盈的站起身,"外面下雪了,担心你受凉给你送件外套。"
她拿起外套帮顾耀东穿好,然后很自然的挽起他的手臂。看着这一幕,站在门口的警员们觉得传闻是不是出了什么差错,科长夫人明明漂亮又温柔啊。在大家羡慕又带点疑惑的眼神中,沈青禾挽着顾耀东边笑着和他
们打招呼边往外走。
回去的路上,顾耀东觉得气氛有点不太对。
“青禾,你怎么了?"
沈青禾没看他,"顾科长,你是不是有什么事情瞒着我?"
顾耀东低头仔细想了想。"没有啊。"沈青禾依然没看他,也没说话。
一直到回了福安弄。沈青禾都没有理过他,顾耀东一路上想破脑袋却怎么也没想出来她到底是为什么生气。
回房的时候,沈青禾先进了屋,顾耀东还没来得及进门。
“嘭”的一声,门被关上了。顾耀东摸了摸被撞到的鼻子,愣了,他拍了拍门,"青禾,我还没进屋呢。"
因为怕吵到楼下的父母,顾耀东没敢大声,屋里没有任何回应。他又拍了拍,"青禾?"过了一会儿,门开了,一个枕头飞了出来,不偏不倚的砸到了顾耀东里。
“顾科长,你今晚睡亭子间吧。"顾耀东彻底懵了,谁能告诉他,到底发生了什么?
他灰溜溜的去了亭子间,躺到了那张小床上。怀里没有熟悉的温度顾耀东有点难受,他抱了抱自己的双臂,难以入眠。另一边沈青禾躺在床上,也是辗转反侧。最后还是没忍住,起了身,从柜子里拿出一床棉被,去了亭子间。
她轻轻打开门,撑黑走到床前把棉被搭在顾耀东身上,转身离开的时候,突然一只手伸出来把她拉到了床上。沈青禾想挣开却挣不开。
“顾耀东,放手。”
“不放。"顾耀东把脑袋往她怀里使劲蹭,“青禾,你到底为什么生气啊?你告诉我好不好?我一定改。"
沈青禾气笑了,"顾科长,不是说你打不过我么?我看你身手好得很呐。"
顾耀东终于有点明白了。
沈青禾拍了拍他的手,“我什么时候把你手打断了?"
“那都是他们传来传去传坏了,我可没有说手被打断了。"
“那你是怎么说的?"顾耀东犹豫了下,还是决定说实话,"我就是说老婆管的严,不让抽烟喝酒。刚好那几天不小心被三喵抓了一道,我就说那是你抓的,因为我在副局长家宴上喝了点酒……”
声音越来越低,最后几个字都听不太清。
“顾耀东!"
竟然敢栽赃她,她有这么凶么?
“我什么时候不让你抽烟喝酒了?"
顾耀东抬起头,眼睛亮亮的,“那难道你希望我抽烟喝酒?”
沈青禾被噎住了,她是这个意思么?!
“当然不是,但……”
“所以我很听话的没有喝酒也没有抽烟,再说了,我要是经常一身酒气的回来,你肯定会生气的对不对?现在大家都知道我为什么不抽烟喝酒了,平时应酬什么的也不劝酒了,不是很好么?"
顾耀东叽里呱啦说了一大堆,把沈青禾都说晕了。趁她愣神的间隙,顾耀东一个起身,打横抱起了沈青禾,快速的往卧室走去,“冷死了冷死了,青禾,我们快回去吧。"
福安弄已经积了一层厚厚的雪,整个城市渐渐被白色覆盖。
清晨,暖洋洋的阳光洒了下来。顾邦才早早起了床,扫起了门前的积香,顾母在灶披间做着早饭,福安弄又飘起了炊烟。
沈青禾躺在顾耀东怀里醒了过来,她揉了揉自己的腰,一阵阵酸疼。抬头看了看顾耀东,他还没醒,沈青禾气不过,啪的一声,一巴堂糊在了他脸上。
顾耀东立马醒了,“青禾,你打我干什么?"
他揉了揉自己的脸。
“反正现在我在你们公安局大概也就是这么个悍妇的形象了,我得把这个罪名坐实啊,不然多亏啊。”
顾耀东竽嘻嘻的把另一边脸凑讨去,"沈小姐消消气,要不这边也打了?"
沈青禾不想看他这副不要脸的样子,转过了身。
直到日上三竿,两人才下了楼。顾父顾母早已见怪不怪。"耀东啊,来帮个忙把菜摘了。"
顾邦才招了招手。
“什么事情这么高兴啊?"
看着顾耀东时不时不自觉露出的笑,顾邦才有点疑惑。顾耀东收了收笑容,摇了摇头,"没什么,就是吃了一颗难得吃到的糖。"
“你都多大了,吃颗糖就这么开心呀。"
嗯,这颗糖可是直接甜到了他心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