桃源镇距广陵城不算远,大约半日路程。但是陆明轩不放心温客行独自出门,因此二人商定一同前去,明日清晨出发。
翌日,他们到达竹溪村时已是午后,这个偏僻的小村庄没有多少人家,好不容易遇到个老伯,才打听到林璟霄所说的那个住址。
一间简陋的木制小屋,隐匿在一片竹林深处,若不是有老伯带路,几乎不可能找得到这里。小屋因为年久失修,看起来摇摇欲坠,周围有一圈竹篱笆,圈出屋前一片院子,院里支着一根晾衣的竹竿,其余什么都没有,一片荒芜零落,不像有人居住。
温客行和陆明轩走进院子,出声询问道:“您好,请问家里有人吗?”
……无人应答。
俩人互看一眼,又问道:“您好,请问这里是林璟霄家吗?”
……依然无人应答。
温客行转头询问带路老伯,“阿伯,请问这里是不是没有人住啊?”
老伯回想一下说道:“这里住的孙婆婆,前不久刚去世,她有个孙儿,是捡来养的,养到半大的年纪就去了临安城读书,已经很久没有回来了。”
温客行一脸诧异,“您知道孙婆婆是何时去世的吗?”
老伯唏嘘道:“孙婆婆已经病了许久,她家住得偏僻,平时少有人来往,要不是李秀才答应每月来为她写信给孙子,可能都没人知道她已经过世了吧,连她的身后事,都是村里几个好心人凑钱给办的呢。”
温客行追问道:“孙婆婆的孙儿是不是叫林璟霄?”
老伯又想了想,“她孙儿叫什么名字来着?哦哦,好像是叫璟霄。”
听到这些,温客行觉得自己应该没有找错,孙婆婆就是林璟霄所说的重病垂危的家人。看着眼前萧瑟的场景,他心里有点不好受。一位晚景凄凉的孤寡老人,悄无声息的死在无人的角落,唯一的亲人甚至没有赶得及见她最后一面……
他静静地的走进那间小屋,里面冷冷清清、家徒四壁,桌椅上已覆了薄薄一层灰,塌上仅有一床薄被,应是不足以让一位病重之人抵御寒凉的。身染重病却无人照料,可以想象老人弥留之际,内心该是何等悲凉。
“唉……”轻叹一口气,温客行缓缓走了出来,向着老伯拱手一礼道:“谢谢您带路,既然孙婆婆已经仙逝,我们就不打扰了。”
老伯点点头,“嗯,那你们慢走。”
回程的路上,温客行一直神思不属,目光始终望向马车外,一句话也不说。陆明轩知道他在为老人的境遇感到悲伤,但又不知如何劝慰,只好也不说话,静静地陪着。
傍晚时分,他们回到了鹿鸣山庄。温客行情绪低落地说:“我去跟林璟霄交代一下,你先回去吧。”
陆明轩轻轻握了握他的手,柔声劝慰道:“嗯,阿行,别想太多,回去好好休息。”
温客行轻轻点头,转身回到了自己的小院。在林璟霄房门口踌躇了一会,深吸一口气走了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