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本小说网 > 幻想小说 > 狼王梦:风云传说
本书标签: 幻想  奇幻冒险  狼王梦     

十七 风雨欲来

狼王梦:风云传说

脚步隆隆如战鼓,狼眼炯炯似明星。白冰羽一马当先,以不可思议的速度抵达狼圈外沿,她的身后血光冲天,一匹白额头的狼咕咚倒地。族群狼全军出动紧随其后,剑一般撕裂子夜的防线。紫岚看见,蛇深深看了白额头一眼,尾巴狠狠在空中一抽,野狼们便如潮水般退散,隐没不见。

一切都太突然了,子夜竟没有采取任何自卫措施,羽族也并未追击。直到白冰羽来到紫岚身边,她都还没来得及解除警戒状态。

羽族族长面若冰霜,目不斜视,嘴角下压,雨水在她的皮毛中闪闪发亮----黎明已至。众狼沉默着将两白一紫三只雌狼簇在中央,向着营地疾行。族长离紫岚太近了,近得几乎皮毛相擦,近得能感到彼此的呼吸,近得够凝结附近的空气,近得像怕紫岚跑掉。她是怀疑我么……紫岚几次想要张口辩解,但又几次把话咽了下去,一半是因为气氛太紧张,一半是因为……因为她确实要背叛族群了。

蛇说,后天晚上到这来见他。黑桑在他手上。

族群与伙伴,孰重孰轻?难以抉择。紫岚微叹口气,她原本是将羽族视作挡箭牌的啊,挡箭牌,不是应该用完就扔掉么?但,友情、信任、温暖、尊重,羽族给出了她意料之外的东西,这些无不是她与其共行的理由。她不愿背弃这些,独自走远,投身茫茫荒野……

一瞬她明白了,一直以来,她要的根本不是权与力,她只是想和所爱的狼过完一生罢了。

一个冰冷的潮湿的狼头抵住紫岚的腿弯,将她推个踉跄。紫岚猛然回头,正对上云陌冰冷的目光,她从没想过小白狼那向来盛满笑意的蓝色眼眸也能如此漠然,简直如同结了冰。这目光通过她的眼睛,看到她心里去,也冰冻了她的心。

紫岚迅速从感情的泥沼中挣扎出,回了云陌一个“静观其变”的眼色。她何时也被族群狼传染了?那些家伙总是突然发疯发病,不用脑子思考,而是用忠诚啊荣耀啊,身为族群狼的骄傲啊之类的,甚至把紫岚也带偏了,让她想东西时从温情出发而非理性。仔细想想,在和斑鸠结盟时,她已经有了这方面的危险倾向----才一起生活了多久啊,就敢跟着他去天葬谷。“我必须先保证我们三只狼的安全!”呵,他斑鸠倒是聪明,平常的时候一副好面孔,真到了生死关头,一言不合就能把我们交出来。紫岚啊紫岚,动动脑子,要清楚现在的局面,牢记草原的法则。

其实也没那么严重嘛,所有事情都有很多条路的。有了这样一个沟通渠道,她还可以掌握得更多。总之先想办法跟蛇见上面吧。

“报告族长,守卫任务圆满完成,营地滴水不漏。”离牙的声音将紫岚唤醒,那只姜黄色的公狼小跑过来,眼中藏不住地骄傲。他想了想,续道:“伤狼已得到救治,死者亦安置完毕,只待您来举办葬礼。只不过您的伤……”

“好了,我都知道。”自和子夜交锋以来,白冰羽第一次开口。她扬起下巴:“勇士们,还有很多事等着你们去做。我没有大碍,今夜我会举行仪式,明早转移。信鸢跟随队伍采集草药,要尽快辨认新的植株;风旗独自治疗烈心,这是考验。”“尘风和天鹅月,你们可以去探路或狩猎采集,自选组员。”副组长的命令紧随其后,平常族群运转都由他来统筹。

压抑的气氛中勇士们散去,这时紫岚才觉出青陌的明智----此时的羽族确实再经不起一张散布不祥的嘴巴,所以尘风被派走了,临走前他眯着眼,目光扫过紫岚的面庞。这种尘风式的目光还有不少,紫岚毛发发痒,是被怀疑的感觉。羽族终究也只是他们生命中的过客,以后还是要自谋出路的,或许她现在就该做独立的准备?

相比青陌,白冰羽的命令便稍显无理。烈心身上伤口不少,显然不是给巫医学徒作试炼的最好选择,显然,这是个借口……白冰羽想支开巫医学徒?

紫岚偷看白冰羽的神色,这位族长的表情不再严肃冰冷,相反竟还有几分紧张局促。

“跟我来。”白冰羽低声道,完全不是审叛徒的架势。

她们溜出营地钻进森林,白冰羽熟练地左趟右踏弯弯绕绕,大树苍龙虬枝枝叶蔽日,雨脚如麻中仍留了些许干处。紫岚嗅到了黑桑陈旧的味道,趁白冰羽尚未察觉,急上几步,一屁股坐在气味源上。

她紫岚出来的理由无可辩驳,但云陌的尚未可知,这种情况下留给对方的线索越少越好。

“用不着那么紧张。”白冰羽居然笑了。她是很少笑的,起码紫岚是第一次见,山泉般清澈甘甜,却又无法泅渡。这一刻她不再是羽族族长,而是一只普通的雌狼,不,是一只很好看的雌狼。

“你很清楚我是相信你的,紫岚。”白冰羽站定,目光毫无避讳,坦坦荡荡,“没有我推波助澜,你,还有斑鸠他们,哪能在族群立足?是我拍板接纳你们,是我给你们找到了最合适的老师,是我多次维护你们,是我让羔牙接近你们,是我把你们的测试安排在鹿群出没的地方……你们所获得的友情和善意、荣誉和地位,并不是出自巧合,更不是你们的努力。”

云陌愣了一下。

“从前,有这样一群狼,流浪在外,寻觅依靠。他们小心翼翼满含希望,以最谦卑的姿势与最真挚的善意,在领地外垂头等待族群的接纳。但他们不会等来问候。在他们出现在边境守卫者眼中的一刹那,一切都被滤去,只剩下非我族类的威胁与其心必异的卑劣……通常,在他们展现出自己值得信赖的一面之前,就已经被撕碎了。

“你不必继续猜测昨夜那些袭击者的意图,我来告诉你,那正是因为文明狼和野狼间不可调和的矛盾。”

此刻两族首领在一个词上重叠:白冰羽略带无奈的,和蛇满含嘲讽的

“文明狼”。

紫岚抬眼,却见白冰羽依旧盯着自己,一双眼睛眨也不眨;她的语气也依旧平稳,明明说的是血淋淋的历史,却依然表现得像汇报午餐菜单那样,稀松平常。

紫岚似乎……见过这样的狼。

不管怎样的风浪,依旧平静如水,安定宁静,仿佛置身事外;枯井般的眸子,永远翻不出半朵涟漪。

仿佛一种对命运的全知与顺服。

她对上白冰羽的目光。族长一笑。

“既然已经选择相信我,那我便为你揭开世界真相。”

“我们所处的地方是真实的世界,而这层世界上,其实还盖着一层灵魂的世界,名唤灵域,在灵域的维度,意识拥有最高的自由度。意识凝聚到极致就能进入灵域。当然,这样极致的凝聚,平凡生灵是很难做到的,也想不到去做,只有死亡之后脱离躯壳,灵魂纯净,才能进入。

“灵域和现实世界密不可分。灵域的样子其实跟现实世界是一样的,每座山,每条河,都一一对应。灵域比现实世界不过多了灵魂的身影罢了。

“一支生活在雪山的狼族意外进入了灵域,并总结规律不断尝试,发现通过冥想或梦的形式可多次进入。后来这件事逐渐传开了,更多生者进入了灵域,并形成组织。由于在灵域,思维能力大大提升,由雪山狼族创建的语言也流传四方,那就是古狼语。

“所以你就能理解羽族的梦园是怎么回事了,那是我们祖先的灵魂。不过巫医信鸢不知道灵域,羽族狼大部分也不知道,他们有的仅是对祖先的信任罢了。”

“……其实风旗知道。”紫岚说。

一切线索在记忆中翻涌起来。莫名的法术、对梦园的不敬,以及在初次见面时,风旗脚爪间翻动的鬼荧石。

“是的,”白冰羽偏头看她,“你的思维比我想象的要好。你的灵魂生来就高度凝聚,所以你能进入梦园。不是梦园选择了你,而是他们无法阻拦你的闯入。”

紫岚听着。

“是我带风旗进入天葬谷的。他脚爪残疾又心高气傲,不会让任何狼观察他,所以你们不会注意到;而你们作为新成员,很少接近我,所以也不会注意到……”白冰羽说着伸出脚爪,上面有一个句号的标记。

“我知道你想问为什么,因为我们都是异狼。进入过灵域的某些生物会获得某种特殊的能力,风旗记忆力超凡,而我则可以,看见一些小秘密。

“比如说,我预言过澜掌的叛变,也预言过夜鸦风的死亡;我知道夏飞和离牙的心结,我知道烈心的真面目;我知道去哪里狩猎最好,我知道哪里食肉兽闯入;我可以不用睁眼就知道族狼都在干什么;我当然也可以知道,你们被子夜包围,而黑桑来过这里。”

所以你分明未出营地,却能把我们派往鹿群出没的地方;所以你让风旗去治疗烈心,而把信鸢派遣开,不让她知道一切;所以你放心地把营地交给学徒守卫,率所有勇士奔赴战场;所以你一步未错,义无反顾地来救我们;所以你一下就注意到我在掩饰黑桑的行踪;所以你洞察我的心;所以你让我成为勇士。

“怎么证明?”云陌眼神冷静,“你甚至无法预言昨夜的袭击。你说你相信我们,却拒绝了七。”

“我当然可以解释。”白冰羽轻松地瞥了眼云陌,“我还知道你打算过把我杀死这里。”

云陌面容阴沉,却并没有否认。

“一开始,我只能被动地接收消息,不是想知道什么就知道什么。后来我尝试集中精神主动探寻,但只能找到一些小事和杂七杂八的线索,如果我过分的去探寻大事与真相就会遭到反噬。后来我摸清了分寸,当我预感到最近要发生危险,就没有继续深入。至于七…… ”白冰羽罕见地犹豫了一下,“最近大家饱受野狼的摧残,七又和我们打了一架,我无法保证让他进来,族狼会不会抗议。”

“我想我们当时比他危险。”云陌冷哼,“说吧,你到底想让我们干什么?!”

…………

他的身旁早就空无一狼了,树林也模糊成了深深浅浅的影子,即将破晓的天空也再度暗沉。黑桑能听见自己心脏发疯般的跳动声,他能感到随肌肉的舒张热血从伤口中渗出,他知道雨后的空气正沉闷地在肺里周转。他奔跑着,他听到风声。

在这样不顾一切的奔跑中他忘了很多事,比如忘了自己身在树林中,比如忘了在前头带路的云陌,比如忘了身后的杀机,比如忘了疼痛忘了疲惫。他只想继续跑下去,让生命热烈地绽放,一直跑到融化在风中。

直到……

“黑桑!”

梦境裂开,黑桑骤然睁开双眼。

一只灰色的狼站在眼前,黄色的眼睛紧张地注视着他,声音低而急促。他看起来似曾相识。

“谷藏?阿七在哪里?”黑桑下意识念出了对方的名字。

话音刚落,黑桑突然意识到自己的处境。天空已经彻底亮了起来,空气闻起来也不再那么潮湿,现在距离雨夜的那场追杀已经过了一段时间。他拼命检索着记忆,终于想起他在和云墨一起逃亡时,不知是踩到了石头上的青苔,还是膝盖在战斗中受损,反正就那么忽然无力地一头栽下去。脑袋磕在地上时,他便被拉扯着,掉进一个梦境……但梦的内容他想不起来了……不重要。如今他还没死,估计是成了泥巴狼们的俘虏。

想到这儿,他抬头看向谷藏。一天前他们还见过,谷藏和阿七一起和羽族的巡逻队对峙。但那已经遥远得恍若隔世。

“你当然猜到了,”谷藏笑道,“我和七已经是子夜的狼了,在和你们那个族群打了一架之后。”

“那是误会。”黑桑咬着牙说。

“你说误会,那就是误会咯。”谷藏耸耸肩,“七确实比较冲动……而且他那时已经饿了一天。在森林里,猎物不好抓呐。哦,对了,先说正事,从这一刻开始,我是你在月夜的导航员,我会带你熟悉这里的一切。欢迎加入月夜。”

黑桑一愣。

当他确定自己身处敌营时,他便想好了自己接下来可能会面对什么。有可能是长期的俘虏生涯,有可能是艰苦的苦力,有可能面对逼问,但他没想到敌人竟然来这么一出!这墙角挖得也太不合时宜了吧!不过……这正说明对方早有准备。如果他突然暴起攻击,或者尝试逃跑,对面也一定会有应对的策略。

如果自己死了,紫岚她们该怎么办呢。

“什么乱七八糟的?月夜是什么,子夜又是什么?” 他试着获取信息。

谷藏正笑眯眯地欣赏他错愣的神情。“不急不急,我给你导航的时候,该说的、不该说的都会告诉你。但你不能主动问,什么都别说,否则大家一起完蛋,听明白了吗?月夜就是羽族的敌人,子夜是月夜的行动队。洛箫是子夜的长官,幽渺是月夜的头头,但这两只狼都不怎么管事。蛇是军师,但实际上他才是那个组织月夜的狼。”他特意点出两个名字。

洛箫、幽渺……

他垂下头兀自思索,任由谷藏领他前行。慢慢地,一些陌生的气味侵入他的鼻腔,周围的环境开始出现刻意建造的痕迹。景色变得熟悉了,忽地,他们绕过一匝岩石,月夜的面貌豁然展现出来。

“你们住在羽族上一个临时营地里!”黑桑吃惊道。

“是啊,有狼帮我们造好的,为什么不要?”谷藏耸肩,“羽族他们也没那么多时间侦查自己经过的地方嘛……这只是大部队,子夜还埋伏在他们附近。”

营地大体还保持着原状,只是多了一个土石垒成的台子。两三只狼的身影匆匆闪过,树林遮挡的暗影里藏着一对对眼眸。没有狼在休息,月夜所有成员都在庄重而急切地办着某件事。一眼望过去,月夜的狼数竟比羽族还少几分。但黑桑明白并非如此,他和云陌被追杀时见到的泥巴狼都比现在多得多。想到这儿,他又心里一紧----云陌应该及时报信了吧?不知他们可还安好?他见识过羽族勇士的力量和技巧,以他所见,月夜的力量应该还不足以正面摧毁这个流传已久的族群,只是羽族站在明面,月夜站在暗面罢了。

羽族需要月夜的信息,黑桑眨眨眼,他忽然想到,也许自己可以成为一个间谍。他渐渐有点悟出月夜的意思了,对方留自己,恐怕是当做谈判的筹码,他们需要让紫岚相信自己还好好的活着,然后让紫岚在羽族内部搞破坏----月夜的实力并没有比羽族强,所以只能通过这种阴暗手段----让紫岚信服的最好方式就是把自己带过去,那时他必定要争取一个传达情报的机会。

“月夜不止这些狼。”谷藏突然说话,打断他的思绪,“月夜在不断扩张,实力越来越强大。今天他们是去忙猎杀仪式了。今天晚上你会见到我们的成果,很美。”

……不止?是虚张声势还是什么?提醒还是威胁?如果真如他所说,月夜和羽族实力相等或更强劲,为什么这个庞然大物非要伏在暗处偷袭?即使要偷袭,也该一击毙命才对,为什么留他谈判?黑桑不太朋白,或许两族战争之下还另有隐情。

“我们现在去哪?”他开口问。

谷藏忽然转头盯住他,眼中有凶光闪烁。但他马上又恢复平静,眨眨眼,眼里还是原来的样子。

“别问。”他扬起下巴,“我当然会带你走。这个营地不用介绍了,就在这里,我告诉你月夜的规则。”

黑桑竖起耳朵只仔细听,但他的目光却偷偷瞄向在他思索时谷藏看着的那个高台,因为看了那个谷藏情绪才忽然失控……所有地方都没有变,只是多了一个高台而已,他想起白冰羽站在高处说话的样子,猜测那应该是举行那劳什子“猎杀仪式”的地方。

在袭击羽族这样一个重要的日子里也会按时举办的仪式么……一切线索汇集起来,或许这就是解开一切疑惑的钥匙。

…………

一丝风落在鼻头,七蓦然抬首,在他眼前,黎明乍现。

他处在一个沉默的队列中,十几只狼排成一路纵队,埋头赶路。这群狼中有老有少,有雌有雄,但都生得短吻大耳,肩宽腿长,头颈间统一留长了毛发,毛发捻成小簇,间以雏鸟的绒毛缀之。领头的那只狼毛丛中还插着成鸟的飞羽,耳上石环穿过,似是某种身份的象征。

这是群土生土长的荒原狼,耐力很好,速度也不差,七若不是其经过专门训练,早就在整个晚上的行程中掉队了。

他们说,他们叫星族。

当七摆脱缚犬身份,火急火燎地踏出尕玛尔草原,进入荒地时,星族也正巧在荒地边缘等着,迎接他们的头狼沧从天葬谷归来。他们同行了两个白昼,七远远地跟在星族后面,打算把星族当成自己的侦察兵。夜里睡觉时,七会找一个隐蔽的地方,在四周铺满枯叶,以免那群狼杀掉自己。

第一个晚上天阴沉沉的,星族安安静静缩在背风的山坡后;第二个晚上云开月出;第三个晚上,七半夜醒来,忽然看到沧狼不知何时已静悄悄穿过一地枯叶,站在自己跟前,灰色的毛发被星光射得透明了。

沧狼身上有一种平静的威严,不,不是威严,那是一种不知何起的力量,像在远古荒原上奔腾着的河,于是双方血脉共鸣。沧狼的眼睛看着他,七就知道了,他在邀自己同行。七摇了摇头,以无声的方式拒绝了沧狼,他冥冥中觉得在今天的星光下,任何一点声音都是亵渎。

然后沧狼转身回去。自那以后,新族的猎物永远有多。七也缩短了和星族的距离,也不再在睡觉时布置枯叶,就那么坦然地睡在了星族哨狼的视线里。

再然后他闻到了羽族的味道,他寻到了手足的下落,于是他在一天不辞而别。当他离星族远去时,他知道沧狼正站在山上看着他。几周后他回来时,脸上带着残余的怒色,沧狼依旧站在山上看着他。七尾随着沧狼,走进星族歇息的地方,自然而然地,也进入了今天的队列。

其实在看见沧狼的那一刻,七的心情就平息了。他回想昨天的事,那些狼似乎对外狼敌意很强,即使这样,黑桑同云陌也站出来为他说话。七暗暗叹息,他应该再观察观察的,打了那一架后,那些狼应该不会接纳自己了,想来黑桑他们也是花了好大力气才取得信任吧,这次帮助他,不知道会有什么不利的影响……他一定要争取一个和黑桑单独见面的机会。

离去的几周内,他认识了谷藏,一直黄灰毛的黄眼狼,长相是最普通的那一类。谷藏是月夜成员,月夜的狼眼底野性流淌,都有种悍不畏死的力量。但谷藏不同,他的眼睛亮亮的,似乎永远无法为什么东西所染。谷藏想离开月夜和他走,七却只是跟他约了个时间说再见面,那就是今晚。

七不敢把谷藏带到星族去,他有种预感,如果那样,他就再也见不到星族了,因为谷藏永远不会从心底里接受他们的信仰。

…………

身后的树缝中闪出一个阴影,但蛇并未回头,他对他的脚步声太熟悉了,那是他同生死的伙伴,现在的贴身护卫----灰狼蝰。

“那个狼家族有五只狼,是这里的原住民,还没有智慧。”蝰低声汇报道,“在您的计划下,他们已经接纳了我。还有,白额头已经来了。”

“好,一切正常进行。"蛇严肃地绷着脸。

身后风声骤起,蝰张牙舞爪地跳起来,一下扑到蛇身上,两排白牙闪烁。“嘿你这老小子,真把自己当回事了,我也就跟你演演戏,叫一声‘您’,你还真装上了。”大个子灰狼笑道,“就你假正经。”

蛇的眼中也闪烁着笑意。他和蝰本来就是这样打打闹闹没个正形的,在月夜里那样严肃的上下属关系,才是装给其他狼看的。“你多重自己心里没点数?就晓得吃吃吃,一团肥肉还敢往老子身上跳,是想压死老子吗?”蛇翻身把蝰撂倒在地,蝰干脆赖在地上不动了,两只狼好笑地对视着。蛇只好投降,伸长爪子把蝰扒拉起来。

“这一去可能要很久不能见面喽。”蝰感慨道。

“也只有你我能相信了。”蛇轻声说,“好啦,别让别的狼发现啦。”

“他们不是都在忙你那猎杀仪式吗。”蝰瘪瘪嘴,但看着蛇的玩笑神色逐渐消失,也收敛了懒散的模样。抖抖毛发,整理表情,又成了那个办事利落、勇敢镇静的头号侍从。他没说再见,迅速转身,向来时的方向奔去,回头望时,蛇还是只有那个精瘦孤峭的背影,端坐着,沉思着。

脚步声远,蛇才慢慢站起身,走向丛林深处。

山雨欲来,他知道,一支属于自己的势力是多么重要,所以他为幽缈让出原来狼群头领的位置,再依仗幽缈的战绩招兵买马,将其尊奉为神的同时限制对方。他降格自己为布道者,换了层军师的皮重掌大权,随后凶猛而迅疾地拉起一只队伍。他举办一场场狂欢,激发他们嗜血的本能为其所用;再制定一幕幕仪式,以神秘为力量,牵引着他们的血脉,牢牢抓住月夜之狼的心。单看平时的月夜,似乎就是一群有智慧、有秩序、有牵绊的普通狼,但只要蛇需要,他们就会顷刻变成有力的武器。

……但还缺一个目标,一个值得月夜们为之浴血而战的目标,一个可以充当最好的托词的目标,一个能够彻底将月夜变成蛇的军队的目标……

羽族。

曾经他去见幽渺时,幽渺将他所有提议一口答应,唯独问了他一个问题:你为什么要帮我?蛇回答道:这一片所有野狼都恨族群。族群狼自高自大,完全不把野狼当狼看,一旦他们不小心走入羽族的边界,那些边境护卫者就会结成队飞奔而至,爪牙相向甚至于致死。野狼不懂语言,但依旧会把这份仇恨藏在心底,直到等到一个伟大领袖的出现,他们定会跟随他扎入羽族的心脏。现在您来了,我的王。

当时蛇撒谎了,很久以前他和蝰确实也被边境护卫者驱逐过,但这些事他早就忘怀了。他现在只想着强盛自己的力量,不择手段,他要用羽族当月夜的磨刀石。不,不仅是磨刀石,剿灭羽族将是月夜永久的目标,毕竟要说什么最凝聚狼心,那可不是“伟大领袖”,而是共同的敌人。

只是羽族现在力量似乎太弱了一点。

不过,蝰已经为他们准备大礼了。

上一章 族群设定(正大光明地水) 狼王梦:风云传说最新章节 下一章 十八(3)啸叫仪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