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 新的狼群

风在向豹子那边吹，浓浓的雾气掩盖住了身形，这家伙竟然是一只虚弱的衰老的濒死的金钱豹。紫岚一眼就认出来，这只豹子，不就是差点害九世丧命的金钱豹吗？哈，风水轮流转，几年过去，你也老得不成样子了呀。

是的，这家伙皮肤松弛，金灿灿的毛掉了不少，不，那是把在太阳的照耀下，勉强算得上金色的土黄色毛发。身上的黑色斑纹已经淡得看不出梅花状，尾尖那撮黑菊似的黑毛都完全脱落了，爪子再也不见了过去的寒光，歪七倒八摇摇欲掉。等等，肩胛上那块三角形的伤疤是什么？还有那遍布的爪印，呵呵，这家伙果然是老得不行了，猎物都捕不到了，这应该是豺的牙印，闯进豺群无异于饮鸩止渴。这家伙的运气也真是磕头碰着天，进了豺窝都没死。

嗷，老豹子发出一声嘶哑的豹吼。好久没叫了吧？应该是老得五官都退化了。这种色厉内荏的吼叫吓不倒几只狼的，何况是几只肚子还没吃饱的饿狼。借着这一叫，反倒让紫岚看清楚了他的牙齿，上面布满了像锈迹一样的浊黄……

这哪里还是当初呼啸山林威震雪山的金钱豹啊？想当初，若不是这只豹子阻止九世狩猎，九世估计就不需要去养鹿场了，那褐色小狼崽也就不会……尾骨前世沉积已久的恨意涌上心头，紫岚张牙伸爪跃跃欲扑。

那老豹子警惕地看了他们两眼，好像也明白自己杀不了这些现成的食物，便一步步后退，再次隐没入了雾气中。紫岚马上耸起狼毛，冲动地冲下山坡，是你，破坏了狼王梦！传来一阵疼痛，啊，是黑桑，紧紧地衔住她的尾巴。滚开！她反身一扑，黑桑没有反抗，她轻易地将他压翻在地，森森利齿直逼他的颈窝。

一阵风吹来，紫岚发热的头脑冷静了下来。黑桑用他那黄澄澄的眸子看着自己，就像一潭泛开波纹的星月，又像是伊始之地璀璨的星河。是啊，九世无力复仇，紫岚不也一样？四只半大的狼崽，对阵一只风烛残年的豹子，能有几成胜算？搞不好还会成为老豹子续命的食物……她撒到一边，凝视着沸腾的月牙泉冒出的滚滚雾气，黑桑一翻身站了起来，迅捷地抖了抖有些凌乱的黑毛。

不，她不会再留九世的遗憾了。紫岚眺望着热气，好像能透过那一团氤氲看到最深处潜伏着的豹子，正悄悄磨着爪牙。她清楚，如果刚才她冲进雾阵，那只豹子准会瞬间扑来，然后麻利的咬碎她的脖子。豹对狼，就算是朝阳和夕阳也无法相比。

但是狼有的是智慧。

一种更为强大的冲动，遏制住了内心的彷徨和动摇。她要是能把老豹子咬死，不仅可以去除前世的心魔，填补遗憾，报仇（其实这又与她紫岚有什么关系），还能补充食粮。她同样也知道，他们可以守着一具豹子的尸体，在温泉谷伏击，这比在茫茫雪地里奔波好太多了，省时又省力。温泉谷因为散发出的高温，里面的植物四季常青，是草食动物最好的觅食地。

刮了整整五天的暴风雪，那些四肢发达头脑简单的家伙，即使冒着被吃掉的风险也要来这里吃东西的。她有把握在这怪石嶙峋雾气弥漫的地方和一群鹿周旋。就算几天守不到，他们还可以靠吃豹子肉度日啊。

但是，现在只要这只老豹子还在温泉谷，不不，还在日曲卡雪峰，还在尕玛尔草原，还在这世界上，他们就不能在这里守着。即使占着了温泉谷，也不知道老豹子会不会卷土重来。金钱豹精明的很哩，他们同样也知道，呆在这里狩猎成功的几率大了很多，这是他活命的希望，他绝不可能罢休。

现在这个机会就来了，只消把老豹子引出温泉谷，无论是打车轮战还是打麻雀战，可恶的老豹子都绝对不可能逃出他们的爪心。的确，老豹子还余勇可嘉，正面强攻他们占不到什么便宜，甚至还会赔进去几匹狼；但是狼的捕猎手段绝对不仅仅是强攻这么简单，狼的体格和凶猛在丛林里绝对不是顶尖的，他们最主要的靠的是团队合作和发达的头脑。

现在有两个选择，一，派一匹狼冲进去，二，他们也可以在这里等，熬死老豹子。但谁也不确定老豹子是不是刚刚吃了顿饱饭，谁熬死谁还不一定呢……

只有冲进去了？

答案是肯定的。老金钱豹风雨半生，甚至有一部分时间就在狼群的领地里活动，没少跟狼打过交道，那些小伎俩他全都晓得。只有冲进去，才能引起豹子的猎杀欲望，因为他绝绝对对相信自己可以在援军来前咬翻一只狼，还是一只半大的狼。

体格高大怎么了？老豹子眼睛很毒，虽然不敢冲出来正面迎接疾风暴雨般的来自四面八方的攻击，但在暗处早把他们研究仔细了。他可能是这么想的：哦，这么困难的状况，母狼应该是捕猎的时候实在没办法了，只好挺而走险，没承想出了意外。快要饿死了，三个小家伙只好一起出来觅食，运气好，捡到一只草兔，肚子填了个半饱……

这种想法完全可能，毕竟这里离狼群的领地不远。

那么接踵而至的就是要他们面对的另一个问题：派谁去好呢？毕竟要有灵活的身姿，锋锐的爪牙，迅疾的反应，悍不畏死的品格，还要了解豹子的攻击方式……紫岚马上明白她形容的就是她自己，不，她不能去，她是心力有余而道不足，她要是死了，这狼群可就完蛋了……她模模糊糊地想到，这其实是一个道德问题，她不能为了自己的私念而送自己的兄弟却冒九死一生的风险……退？她陷入了两难的境地……

这可能是他们生存的唯一机会了。

她必须直面自己的恐惧，直面自己的勇敢，直面自己的一部分。

突然，一个粗壮的身影从他们三只狼身边掠过，像一团旋风，身上灰黄黑三色交杂格外显眼……

老豹子可能是这么想的：这显然是一只成年狼，而且是一只罕见的大狼。可温泉谷盆地常年被水侵火蚀风化烟熏，形状比人类引以为豪的石林怪异百倍，风向难辨，凭着自己长而瘦的身形和对温泉谷十六年的了解，就算年迈衰弱，也能在小狼冲进来前或出雾团前击杀大狼的。

不，只要重伤大狼就行了。紫岚觊觎他的豹肉，他又何尝不垂涎三只小狼的鲜美。何况这几个小家伙赶又赶不走，咬又咬不死，现在只要这发瘟的狼还在温泉谷，不不，还在日曲卡雪峰，还在尕玛尔草原，还在这世界上，他就不能在这里守着。即使占着了温泉谷，也不知道对方会不会卷土重来。

狼精明得很哩，他们同样也知道，呆在这里狩猎成功的几率大了很多，这也是他们活命的希望，他们绝不可能罢休。大雪封山，他已经饿了四天半了，之前铤而走险去叼豺仔，差点赔进这条小命去。他不想死，他才十六岁，才刚刚迈进老年的行列，四年前他还意气风发地追逐一只紫毛雌狼呢，只是大降温让他过早衰老了……

这么想着，老豹子绕到那只杂毛狼身后，扑了出去。可恶，自己的豹爪太稀松疏软了，只在那只杂毛狼身上犁出几道浅浅的血壑，杂毛狼好像没料到豹子竟在自己身后，惊恐地回头看了他一眼，连滚带爬往前冲。

他猛追，突然，杂毛狼缩在一块石头下面，他一个扑跃扑到了杂毛狼前头，杂毛狼趁机回头向温泉谷入口疾逃……他已经得手了，可杂毛狼猛地一侧身，两兽一起摔出雾气，他想挣开，想回去，下意识两只前爪踩住杂毛狼的肩胛。没料到，杂毛狼反身一口咬住他的脖颈，咕嘟咕嘟，一起滚下了温泉谷。大概滚了几百米，撞在一棵小树上停了下来。

迅速的滚动带来伤口的撕裂，剧烈的撞击带来反冲力的剧烈，杂毛狼脚一蹬，脖子一扭，他的皮肤竟被硬生生撕掉了。热血喷薄而出。他吃惊地瞪圆两只旧铜铃一般的豹眼，衰弱的神经还来不及想什么事，那只狼便爪牙并用朝他的伤口，发起猛烈的袭击。

他这才想起反抗，毕竟是豹啊，爪子一下就击中了目标。但是他竟然已不剩一点力气，一阵畅快；雪便从裂口里面钻了进去，好生清凉……他浑浊的两只眼球慢慢凝固了，至死都不敢相信，自己的一个疏忽竟让一只狼独自杀了自己……

每一只食肉兽都有骄傲，他虽然老了圆滑了，也曾向命运屈服过，但从来不停抗争。他手下生活的时间，是自己清清白白拼来的……他聚集起最后的恶毒，如果目光能杀人，那只杂毛狼恐怕已经被他杀了一万次了。但是终究不能，他不甘地暗淡了下去。

紫岚也不敢相信，呆呆地望着那只以肩膀承受了老豹子临死一击的杂毛狼。只见他踉踉跄跄地把老豹子的尸体拖到一旁的一块平地上，活动身体时鲜血滴在白雪上分外刺眼。

紫岚猛地脑子一清醒，这，这不是西西纳狼群的狼王斑鸠吗？虽然看着不很威风，但是，格斗技术却分外高超，身材高大。他率领的几十只狼，竟然硬生生扛住了狼群五十来只狼的入侵……

呜，斑鸠向她嗥一声，来，一起吃，这里面也有你的一份功劳。去吗？她很犹豫，值得去冒这份险吗？但只是一会儿，他们已经到了濒死的地步，腹里那点食早被翻山越岭长途跋涉消灭殆尽，反而更点燃了饥饿之火。或者到同类那里去吃东西比猎杀豹子的风险还高吗？黑桑看起来已经跃跃欲试了，她抢先一步，警惕地缓缓靠近了。两只小狼在她身后散开。

斑鸠像叹气似的把尖长的嘴吻插进冰雪，发出一声悠长的啸叫。顿时，又是两只成年狼从不远处跑了过来，一公一母，这不是西西纳狼群的成员吗？那只黄色雄狼名唤洛箫，那只母的叫洛雪，毛色是黑背白腹，却似乎与洛箫是同一只母狼生的……

三只狼合为一个小队，一齐拖着猎物，往西走去。温泉谷是狼群领地的边缘，西西纳狼群在狼群的东边，现在他们往那边走，无疑是远离自己的领地。紫岚带着黑桑云陌，尾随了过去……

…………

行者像水一样钻进了石碑后的岩洞，在前面带路。古古垫后，两狼的沉默就像黑夜，向七笼过来。

沉甸甸的，像有分量。

越往下走，越能看出这是一道地震遗留下来的裂缝，只是入口便于进入被掏成了一个洞的样子，里面细细碎碎刻着一些古狼语。七感到沉闷，却并不感到恐惧，反而有些熟悉。好像自己的灵魂已经置换了，只剩一具空壳。

后面的裂缝逐渐展现出智慧修建过的痕迹，两壁以卵石垒起来，逐渐过渡成正方形的大石块，连天花板和地面都铺满了这种石头，很光滑。两侧有时会凹进去一块石砖，里面装着一处类似火的发光物，应该是地下的矿物，根据两边一闪而过的介绍，应该是叫鬼荧石。

好生像个墓道。

好生敬畏。

又好生不屑。

地势逐渐增高，上坡了。好长好长，好远好远，这里没有时间，只有两个同类的沉默和鬼荧石发出的绿光。

是白天吗？还是黑夜。

七看不清。

好饿好渴，好累啊。

忽然眼前豁然开朗，这是……日曲卡雪峰顶！

…………

这几只狼的力气好生了得，特别是斑鸠这个主力：拖着一只重豹，一口气跑了五公里，步伐非但没停止，反倒还加快了不少。这等耐力，就算于成年狼来说也过于夸张了，这是狼王洛戛年轻时才具有的蛮力。

他们没有清扫老豹子残存在地上的血迹肉屑，仿佛是在刻意引他们过来。紫岚和黑桑云陌一字排开，小心地尾随在远处，两者相隔大概半公里。草原平坦，高草丛也被大雪压了下来，以狼的视力，在这烈日当顶的清洁空气中还是看的很清的。

紫岚奇怪的是，领头的斑鸠在朝西跑，这已经完全脱离了九世的所属的那个狼群，同时也远离了他在西西纳的领地，现在他们正向日曲卡山峰疾驰。不知是出于什么原理，愈往前走，积雪倒愈薄了。

约莫下午三四点的光景，斑鸠停了下来，洛箫沉默地绕到他身后，蹲坐下来。洛雪抖抖毛，守在了哥哥后面。紫岚很快注意到了这个狼群的等级秩序：斑鸠显然还是狼王，洛雪虽然等级最低，但好像不怎么怕两狼。洛箫坐在前头，都快和斑鸠平行了……

几只狼同时转身面对自己，紫岚马上止步，并伏下身蹲在草丛中。准备！她颤一颤耳翼，另两只狼心领神会地向另一边挪了挪。

斑鸠友好地再次嚎叫一声，紫岚不为所动。想尝尝同类的血肉么？野生动物大都是利己思想，更别说他们是别的族群的，没有情缘的联接。不，就算是九世的大狼群，每年冬天也要饿死几匹狼。剩下的狼如果饿到顶点，也有可能会将他们吃掉。对狼来说，活着就是一匹狼，死了就是一堆肉，吃掉反而还有一些利用价值，是死狼对狼群做的最后的贡献。荣耀一件。

后排的洛雪仿佛看穿了她的担忧，忽然迈着轻步走到斑鸠面前，熟练地侧卧下来，抻长了脖子把脆弱的喉管暴露给斑鸠。斑鸠眼睛一亮，伸出粗糙的刷子一样的狼舌，在洛雪脖子上舔了几下，舔下几绺细长的狼毛来。接着，洛箫也慢慢走到斑鸠面前，重复了这个动作，又马上溜回队列。紫岚激动得几乎要叫出来，她灵光一现……

斑鸠想让他们加入西西纳狼群！

这是完全有可能的。他们体格强壮，狩猎技术掌握得还算完全，绝对不会拖后腿。考虑到他们年纪小，应该还没有这么多心思和夺王的野心。虽然说狼群一般不加其他狼，但那是因为他们会成为累赘或者会威胁到自己的王位，在生活中生存总是需要变通的，深秋尚且这么困难，更何况冬季？既然两个理由都不存在了，招揽他们也在情理之中。

斑鸠用期待的目光看着她，他显然知道她在这个小小狼群里身份是狼王。

来年四月，那个时候他们应该才满一岁。区区三只狼，在这冰天雪地里，怎么可能活下来？仅仅一个秋天，他们就差点死掉，不，已经丢了一个伙伴了。加入西西纳狼群无疑是最好的选择，在那里可以庇护他们，可以为他们提供食物。她清楚，几只半大的小狼没有母狼带着，怎么可进入狼群。狼王还不认识他们。

再说，还要小心古古……那次袭击现在看来，好像一次神话，一次大梦醒来后的残局。

唯一的损失就是自己不是狼王了，不过没关系，自己本来也不想当这个小团体的头头。并非懦弱，而是更喜欢和同伴处于平等地位……她可不像九世那样贪恋权利。

嗷！待在这里！犹豫许久，权衡再三，紫岚站起身来，独自踏着小碎步向斑鸠那边走去。得她去，没有理由，她欠七的。再说，这里面就属她反应最机警，九世也了解几乎所有狼的动作习性和攻击前奏。幸运的是，西西纳狼群同等数量的狼并没有做出向这面包抄的举动，只是对面的洛箫看起来有些不安。

来到斑鸠面前，她有些真的感到了自己的渺小----对方的体长接近两米！斑鸠是一只巨狼，对于这个物种来说，他体格近乎和一只大花豹一般粗壮，头长和胸围却超过豹。比她高整整一个头。紫岚紧张地咽了咽口水，回头看看，小狼们潜藏的草丛无风自动，她好像能看到黑桑担忧的眸子和云陌鼓励的目光。没事，咬了咬牙关，狠了狠心，她舒开四肢，平平地躺在斑鸠面前。

斑鸠赞赏地看了她两眼，然后伸出了血红的舌头。他会怎样？自己已经把最脆弱的颈侧暴露了出来，现在就算想跑也来不及了。单体的行为充满了不可预测性，对独裁的狼王同样适用。就算他们没有理由杀她，反而有理由招揽他们，但是……紫岚有些不敢想下去。所幸，斑鸠真的只是在她的脖子上舔了舔。

漫长得像一个世纪的几秒钟过去了，紫岚几乎有些麻木地站起身。她被狼王认可了，那是西西纳狼群的成员了。该轮到两只小狼了吧？她转过身体面对东方，突然，一股巨力袭击了她……

斑鸠！她被按翻在地上动弹不得，她不可置信地望向斑鸠，这家伙出尔反尔，违背约定。狼杀狼就反常，他就不怕自己的狼也认为首领不可信任吗？她扭头，黑桑唰地一下从草丛里站了起来，向她愤怒地尖啸两声，挥舞着爪牙冲了过来。她看到斑鸠的狼爪向她挥过来……

嚓，她胡乱挥舞的右爪子上面被刮掉了一小撮狼毛，沁出一滴血珠，斑鸠好像很满意，两爪一松，她逃出来了？紫岚不可置信地望向自己现在的狼王。

斑鸠温和地看着她，这目光和洛戛迥然不同。然后，穿来狼皮被撕裂的轻微响声，斑鸠举起自己的右前爪，在上面用另一只利爪划了一道口子，一滴血滴下来，和紫岚流出的血融到一起。在这一瞬间，她看到了斑鸠的爪子上有一小块没有狼毛的地方，上面刻着一个符号，很简约的符号，句号。

还没等她确定，斑鸠一下蹲坐在地，这个姿势，就算发动攻击也要延迟零点几秒，而被攻击者完全有可能逃脱。当初孤狼羽凡试图加入他们用的也是这个姿势。她揣摩着斑鸠这个动作的寓意。啊，很明显，她不是他们狼群的，两者的血脉不一样。他在说，虽然我们不是一个家族的，但是现在我们血液交融，我们是了。我会把你们当做自己的家人看待的，有我一口饭吃，就一定饿不死你们。

她感到一阵暖意涌上心头，像阳光般令狼饱足。

来吧！你作为狼王，已经加入我们了，那么他们也是我们的成员了，他们和你血脉一样，那也是我们的亲人。大小六只狼，总算完全放下了戒心，一起分食了老豹子。夕阳西下，在地平线上烙出七个漆黑的剪影。

归鸟入穴，夜幕吞噬了夕阳的余晖；狂风逐渐刮了起来，仅剩的草丛窸窣作响，仿佛一群野狼在其中穿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