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墨渊换好衣服,就去了御书房。
骨节分明的手拿起毛笔,一笔落下,决定了多少人的生死,这就是高高在上的皇权,又是那泰山般的担子。
门被敲响,萧墨渊让人进来,头也不抬,问道:“有消息了。”
秋文泽语气有些凝重:“陛下,如您所说,尚书王国城的确与左相多有走动,似是与北燕国也有来往。”闻言,萧墨渊写字的手,微微一顿,而后又继续批奏折。
“让隐派一些暗卫盯着,呵,左相……”萧墨渊冷笑一声,眸色晦暗不明,似是蕴藏着风暴。
“是。”秋文泽应了声,然后有些犹豫,踌躇起来。
萧墨渊瞥了他一眼,道:“想说你兄长的事?”
秋文泽点头,深吸一口气,最终还是说道:“陛下听说了,嫂子已经有第二胎了,兄长需要多陪陪她。我想与兄长调换职位。”
萧墨渊听了,眉头皱了起来,放下了手中的笔,语气有些冷硬:“朕说过,这件事不要再提了。”
“可是……”秋文泽想要辩驳,可被萧墨渊打断。
“当年那件事,若不是仙帝念及你父亲的旧情,你们秋家早就覆灭了!”
“可,先帝早就魂飞多年,如今陛下当政,陛下又与我年幼相识,明明可以,为何不肯?如此凉薄,有没有想过我的心情!这么多年来,我都一直隐忍着,你知不知道那种,明明机会就在眼前,可偏偏自己什么都做不到的痛苦!”秋文泽不知是怎么,怒火一下子起来了,也不顾及什么身份,只是一心想要答到目的,也不觉得自己说的话有什么不对。
萧墨渊闻言,冷冽的气势一下子散看,语气冷得似是要将人冻死。
“秋文泽,当年,你父亲以性命为担保,你哥也宁愿与你调换职位,才堪堪保住秋家。如今秋将军驻守边疆数年,你说调换就调换?你考虑过没有如果调换,那又得费多少时间交接,如今局势表面太平,暗地里破涛汹涌,此举作法又要有多少人来作文章!”
闻言,秋文泽一愣,他是第一次见,萧墨渊这样对自己,也忽然想到如今局势。
萧墨渊见他再说话,语气悄悄缓和了些。
“再者,你父亲和秋将军,付出多少代价才保住秋家,如今你做了家主,应更好好经营。就刚才你那番大逆不道的话,群被人听了去,你秋文泽就不会安安稳稳的站在这里。”
秋文泽这才反应过来,自己说了多么愚蠢的话。萧墨渊出身在皇宫里,多的是,人性险恶,多的是勾心斗角,尔虞我诈。那种被人欺压的感觉,他又怎么不知道。而萧墨渊的说辞更是当头一棒,将大得他彻底清醒,但其中的痛楚又苦不堪言。
秋文泽此时,悔意贯穿了全身。“我……”
萧墨渊见他似乎是明白了,微不可查的叹了口气,“朕乏了,你下去吧。”
秋文泽抬头,看到萧墨渊的疲惫之色,握了握拳,行了一礼,抬脚,有些茫然的离开。
出了门没多久,就被高总管叫住。
“秋公子。”
秋文泽回头,“公公何事?”
高总管看着他,叹了口气。他一直都陪伴萧墨渊左右,虽说不是寸步不离,但萧墨渊每次批奏折,他都在身边候着,刚才萧墨渊和秋文泽的争执,两人都没有避着他,他也知道了全部。
“杂家只是一介宦官,不该过问主子的事。但,今天秋公子的话的确不对,有些让人心寒。杂家不敢揣测帝意,但从旁观者角度,秋公子,千不该万不该,对陛下有什么不满。秋公子与陛下自幼相识,自是知道陛下的性子。当年,先帝的确念及秋老将军,但先帝的确是想要你的命。陛下听说后,在宫外跪了一天一夜,只为给你求情。当年,事情平息后,又是陛下在暗处多有打点。”
说完,高总管又叹了口气。
“陛下做事,向来不愿多说,即使是亲近之人。”
秋文泽听了高总管说这么多,心底愧疚之意更加汹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