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柳少时启蒙是不学礼,无以立,这是他受到的教养方式,除去食不言寝不语,他也没有在马车上吃东西的习惯。
相柳“不了。”
语气淡淡的,他可以推测出,他的这位妻子从小应当是过惯了无拘束的日子,罢了,这些以后可以慢慢交流。
小夭可没想那么多,独自享用完,马车外头的声音也渐渐起来。
现在应当是卯时一刻多,小夭用手撩开马车上窗的帘子,货夫开始劳作,小贩们也支起了包子摊,她喜欢极了这种充满烟火气息的样子。
冬日的早晨还是阵阵凉意,小夭性起,朝窗外哈出一口气,白雾霎时起,她自儿时起便喜如此行径,于是,又哈了一口,接着又一口......
直到脸上开始泛冷,小夭才放下帘子。刚转过身,就对上相柳那双深邃的眼睛。
......
女婿回门,江元德商人本性,本就热情,加之对方身为国公府世子,又是朝廷大员,江府上上下下欣喜至于都多了几分敬畏。
全家一起同桌早膳,江元德更是小酌了一杯。看着相柳,他是打心眼里满意这个女婿。他虽没有入仕,但相家家风肃正,没那么多腌臜事,相柳此人也并非奸邪之辈,他不担心小夭会受委屈。
江元德“贤婿,阿远会试在即,这小子一直都仰慕你的状元才情,还望你抽空能指点一二。”
许是有几分醉,江元德脸上已经微红。
江朝远一口热粥哽在喉间,他什么时候仰慕相柳指点一二了?
林氏在桌底不动声色地踢了踢江元德,怎么就管不住这张嘴呢。
小夭默默吃着马蹄糕,没有出声。相柳放下汤匙,
相柳“这本是慎行分内之事,只是今日大理寺公务繁忙,不能久留,下回定抽空指导朝远。”
他态度温和有礼,江元德经林氏这一提醒,也反应过来刚刚有些过界,总归相家这样的簪缨世家,与江家本有着云泥之别。
江元德“如此也甚好。”
相柳微微一笑,一桌人相安无事地用完早膳。
小夭送相柳到府门口,
小夭“郎君路上当心。”
相柳淡淡颔首,刚踏上马车,又回身,
相柳“二娘。”
不是叫她的名字,小夭头一回听他这样唤自己。
小夭“怎么了?”
相柳“我晚些来接你。”
本想着他公务繁忙,她便先行乘车回国公府,没想会是二人同行。
小夭“那好,那我在府里等郎君。”
马车离开没行片刻,小夭便转身进府。
像以往许多日子一般,江朝远和雅芙聚在小夭的回梦居里,但不同往日的话题,二人都围绕小夭的婚后生活问个没完。
雅芙“二姐姐,在国公府可还习惯?”
十五岁的雅芙看着小夭,眼里充满着好奇。她曾听大姐姐说过,越是高门大户,里面的弯弯绕绕也越多,女子嫁进门,要是遇上不好相与的婆家,非能扒下层皮不可。
小夭双手托着腮,嘴唇微嘟,
小夭“总还是不如自己府里畅快,但还算是舒心。”
江朝远“我说江小夭,那相家人没为难你吧,我看那相柳今早对你也不甚热络啊”
江朝远冷不丁问话,小夭看着这个几乎和自己从小打到大的弟弟,虽说看起来不在意,但眉间隐见担忧之色。
小夭“你大可放心,便是你过得不好都轮不着我都过得不好。”
看着她没心没肺的样子,江朝远渐渐放下心来。雅芙嬉笑一声,又想到了些有趣的事......
冬日里的回梦居,溢满了热度。
离府前,江元德单独来了回梦居一趟。
看着小夭梳着妇人头,他眼眶微湿。
江元德“我这个当爹的来看看我们世子夫人。”
知他在打趣自己,小夭走过去挽住江元德的手臂,
小夭“爹爹现在是世子夫人的父亲,走出去多威风啊。”
梨涡浅浅浮在嘴角,小夭摇着爹爹的手臂撒娇。
江元德“我江元德可不求这等威风,我只希望我江家女儿能过得顺意,我这个当爹的才开心。”
小夭“放心吧爹爹,女儿在相家过得挺好,国公一家也不是不好相与的人。”
江元德长叹一口气,
江元德“我知你自小聪明伶俐,只是以后你背靠国公府这棵大树,身份特殊,朝中局势不明,不可再像以往那样肆意妄为,稍有不慎,可能会叫有心之人趁机打压。”
小夭“女儿知大是大非,不会做有损国公府颜面的事,但我也不会就因此拘着性子,女子嫁进高门大院后本就少了许多乐事,要是跟那些个夫人小姐一般整天一板一眼的,不得憋出病来。“
江元德知她道理一大堆,但该有的分寸不会丢,也就没有再继续纠结。
父女二人谈了不到一盏茶的时间,轻香过来叩门,
轻香“娘子,世子在门口候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