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画展角落里的亮色

英德学院的小型画展设在图书馆底层的展厅，没有过多装饰，白墙与木质展架构成最简洁的背景。Ren的画作占据了最内侧的角落，清一色的冷色调——灰蓝的天空、墨绿的森林、银白的雪地，连画里的人影都是模糊的，像浸在冰水里的叹息。

Aiyana抱着一瓶洗笔水走进来时，展厅里只有零星几个参观者，对着Ren的画窃窃私语，语气里带着“果然很Ren”的了然。她知道，在大家眼里，Ren就该是这样的——清冷、疏离，像他画里那些永远不会有阳光的角落。

她停在一幅画前。画的是深夜的医院走廊，惨白的灯光透过玻璃窗，在地面投下狭长的影子，角落里放着一把孤零零的椅子，椅腿边散落着几片干枯的花瓣，像是被人遗忘的春天。

“这里本该有光的。”Aiyana轻声说，指尖在空气中虚虚地划过那片阴影。

身后传来脚步声，是Ren。他手里拿着一卷画布，看到她时愣了一下，随即恢复了平静：“你来了。”

“来看你的‘孤独展’。”Aiyana回头，晃了晃手里的洗笔水，“顺便来添点‘麻烦’。”

Ren挑眉，没阻止她。

Aiyana走到那幅医院走廊画前，拧开洗笔水，又从随身的画具袋里掏出几支颜料——柠檬黄、橙红、嫩粉，都是些与冷色调格格不入的明亮色彩。她蘸了点橙红，小心翼翼地在那把空椅子的椅面上，画了一小簇跳动的火焰，火苗的边缘晕开点柠檬黄，像微弱却固执的光。

接着，她又在干枯的花瓣旁，补画了几朵含苞待放的花骨朵，用嫩粉勾出边缘，像是下一秒就要冲破画纸，绽开来。

Ren站在她身后，没有说话。他看着那些突然闯入冷色调世界的亮色，看着Aiyana专注的侧脸，鼻尖上沾了点橙红颜料，像只不小心撞进调色盘的猫。他想起她在画室里画的那轮锯齿状太阳，想起她在天台上唱的跑调歌，原来她总在用自己的方式，给那些沉默的角落添点“吵闹”的生机。

“好了。”Aiyana放下画笔，满意地看着自己的“杰作”，“这样就不那么冷了。”

Ren的目光落在那簇火焰上，忽然说：“以前我觉得，孤独是安静的。”

“现在呢？”

“现在觉得，”他顿了顿，声音很轻，“孤独里也能有光。”

Aiyana笑了，伸手想擦掉他袖口沾到的一点颜料，指尖刚碰到布料，就被他轻轻握住。他的手心有点烫，带着颜料的微涩，像有电流顺着皮肤窜上来。

两人都没说话，展厅里只剩下窗外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Ren的睫毛很长，垂下来时在眼下投出一小片阴影，眼神里藏着些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像他画里那些被光影模糊的角落。

“我……”Aiyana刚想开口，就看到MJ和Kavin走进来。MJ一眼就看到了那幅被“改造”的画，吹了声口哨：“哟，这是谁添的花？挺有眼光啊。”

Kavin的目光落在Aiyana和Ren交握的手上，眼神暗了暗，却没说什么，只是走到另一幅画前，假装认真欣赏。

Ren松开手，耳尖有点红。Aiyana清了清嗓子，指着那幅画：“我觉得太单调了，添点颜色怎么了？不行啊？”

“行行行，”MJ笑着摆手，“你说了算。对了，Thyme让我问你，赛车场开放日能不能带他的新头盔去，说是限量版的，得在Gorya面前秀一下。”

“随他。”Aiyana挑眉，“只要别把头盔扔赛道上就行。”

画展快结束时，工作人员来问Ren，要不要把那幅被改动的画撤下来。Ren看了Aiyana一眼，摇了摇头：“不用，就这样挂着。”

Aiyana离开时，回头看了一眼。那幅医院走廊的画在一众冷色调里格外显眼，椅面上的火焰像真的在跳动，花骨朵透着怯生生的粉，像一个沉默的秘密里，突然钻出来的春天。

她忽然想起Ren说的那句话——“孤独里也能有光”。

或许，光一直都在，只是需要有人，敢伸手去点亮它。

（第12章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