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寒之安抚了程鹿一会儿,便带她下楼吃饭,程鹿似是被吓狠了,竟也不反抗。
饭凉透了,又给热了一遍,程鹿面对这一如既往的一桌子美食,只感觉连夹菜的力气都没了,她甚至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吃完面前这碗饭的,她只是机械的重复着吞咽的动作。
吃完饭后,二人似乎都冷静了许多,顾寒之看到她的额头,猛然想起来她还有伤。
他顿时向被什么击中一样,心里一阵阵难受起来
顾寒之把被遗忘了的医药箱拿了过来,对程鹿说:“过来,给你上药。”
"我自己来,不劳烦您动手。"程鹿说话时有气无力,像是累到了极致。
顾寒之不允,抬起手便想帮程鹿擦,却被程鹿一掌推开,"我自己来!"
他皱起了眉,顿了顿,还是将手中药物递了过去。
程鹿接过药,而后将自己的裤腿卷起来,顾寒之这才发现她的膝盖已经血肉模糊了,尽管是皮外伤,可是仍触目惊心,那块的裤料已经被鲜血染红,他竟然都没有发现!
可是明明之前都没有的,好像是··· ···从那个房间出来后才成了这个样子。
顾寒之看到那血淋淋的口子,只觉得心口处一阵闷疼,想伸手抢过那棉布替她擦药,却还是忍住,怕他的冲动让她好不容易平复下来的情绪再次爆发。
她的伤肯定是在那间漆黑的屋子里加重的,她那么怕,怕得直跺脚,一定到处磕碰,甚至连骨头都可能受损。
现在回想起来,那时的他带着满身的戾气与怒意,听到她说他恶心后,那种心脏像被刺了一刀的感觉让他只想报复她!不能只有他如此难受痛苦!
听到她无助的向他求饶,只能依靠他的时候,前所未有的满足感涌上心头,连他自己都被惊到,可能正如程鹿所说,他是个疯子。
不,他本来就是个疯子。
程鹿给膝盖上完药,将裤卷放下来,准备给自己的额头上药,那里已经肿起一大块了。
这时顾寒之却拿过她手中的药,说:“我来吧,你看不见不方便。”说着便直接上起了手。
程鹿没说话,手在半空中僵了一会儿,最后放下,算是同意了。
顾寒之细致地给她处理着伤口,拿过冰袋动作轻柔地按了上去,帮程鹿敷着,全程温柔得不像话。
就在他帮她冰敷时,程鹿冷不丁开口:“顾寒之,你还记得那时我给你上药吗?”
顾寒之一愣,沉默片刻而后说:“记得。”
怎么会不记得,从来没有人那么温柔的对待过他,怕他疼。
程鹿笑了一下:“说实话,把你带回家的时候,看见你身上那么多伤,我是真的被吓到了,后来又知道你才那么小,也是真的心疼。”
“我在想,这年轻人到底什么身份?被人伤成这个样子,我带回家来是不是一个错误的决定?我还考虑过要不要报警,觉得我把一个危险分子带回家了。”
“可是后来,我看你吃我煮的粥吃得那么香,还那么懂事的帮我收拾干净,我突然就心软了,特别傻的相信你只是个被迫害的无辜少年。”
“给你上药时,看你被疼得龇牙咧嘴的样子,我觉得既好笑又心疼,忍不住想给你讲些笑话转移你的注意力,你笑起来特别好看,让人看着心里暖暖的,和你在厨房里一起做饭也很让人开心,和你聊天也很让人舒服。”
程鹿眼帘低垂,嗓音柔缓,“那个时候,我是真心把你当朋友的。”
听着程鹿说起这些往事,顾寒之也忍不住柔和了双眼。
“直到三年后我才知道,我当初是多么看走眼,一切都只是你的伪装而已,”程鹿语气突然冷了下来,抬起眼看着顾寒之,“你不过是个王八蛋罢了。”
她挥开顾寒之的手,站起身来,脚步微浮地离去了。
顾寒之怔愣在原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