良久,感应到后背的冰凉,原可以轻易避开,却硬生生地挨了这弥留之际的一刀。
回忆结束。
陷入梦魇的衍决骤然睁眼,不知是汗水还是泪水,浸没在枕边。
无人掌灯,四周是漆黑的幽静,好冷。
衍决艰难地将自己蜷缩成一团,双手抱膝,睁开夜的眼。
从惧怕黑暗,到享受失控的黑暗。
翌日-戏珠殿
衍决换上一袭金丝龙纹黑袍,头戴银色镂空冠冕,纯金的流苏隐没在泼墨的发丝里。
俊魅孤傲的脸庞,刀削般的下颌角抹去青稚,冬夜寒星的金瞳,又若秋潭深邃,举手抬眸间,魅惑惊艳俗世众生。
如天神降临的压迫感,无时无刻地围绕着龙座下的朝臣。
前几排的大臣心里不禁犯嘀咕,心道,面前这位新王,少年成名,不知道今天又是哪里不对付。
几个拖着触地的龙须,用厚重的袖袍悄悄擦了擦鬓间的汗珠。
本想起凑各部额外的财政是否应该下发,但是看到王座之上的人阴沉的面容,便只剩几个老臣面面相觑。
只觉空气日渐寒冷。
“无事启奏,那便退下吧!”衍决旁边的镜一身黑袍软甲,铿锵有力道。
“臣等,告退!”一个个跟脚底抹油一般,飞快地鱼贯而出,生怕主上拿他来开刀。
等到殿上仅剩丞相祝余和烛龙-镜,衍决才将一只大手撑在扶手上,脸色略显苍白。
“主上,可否是旧伤又复发了?服下此药即可。”祝余身为龙族最妙手回春的医者仅望便看出衍决的虚弱。
祝余出手隔空探脉,好生奇怪,严重的内伤已经快要痊愈,
可是,还有一股巨大的邪气乘主上虚弱之时发动,势力不容小觑,被探查到便了无痕迹地遁走。
疑惑的种子发芽。
仅瞬息间,祝余无法判断,以为出了错。
当下还有更重要的事情。
“主上,天界寄来一封请柬,邀请您出席蟠桃仙会。”祝余将一封锦书递给衍决。
衍决看见悬空的鎏金字体,仿佛想起了什么,还会见到她吗?心里的另一个声音立刻唾弃自己,你被伤害的还不够吗?
手心立刻攥紧了锦书。
“去,当然要去啦,天界恐怕也开始忌惮我们龙族了。”烛龙-镜总是藏不住心里的想法。
“没错。昨日天兵冒然前来,足以说明天界的态度。主上,若是天帝要···到时我们应该如何?”祝余一阵担心。
“准备厚礼,明日如约上天界。”衍决的眼眸肉眼可见地暗淡下去。
天界,又有何惧,一切都成为过去,这次一定要守住破碎的心。
呵,那个绝情的女人。
我绝对不会再看她一眼。
当饱经风霜的含羞草义无反顾地奔向玫瑰时,却被它冷艳的尖刺无情刺伤,就连绿叶合上的能力都剥夺。
墨砚砸碎摔进云里,自云端飘零至海平面。
衍决换上一身深墨蓝色的衣袍,时隔几载,再次踏上天界。
当衍决的金藤皂靴踏在昔日的北天门,恍如隔世,他并没有多作停留,脸上看不出任何神色,周身寒气逼人,生人勿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