玲珑不知是出于什么情绪,看见抽情盏下的他,竟然有想要营救的冲动。
但是又不能违背界规,干涉天界的具体事务,几番思量下,只好出剑激发出神族金龙逆鳞的保护机制,以保全这个少年的性命。
可谁知,竟这样弄巧成拙···
玲珑黛眉蹙得更紧了,立刻往沉壁剑中输入治愈系术法,却发现新伤外的旧伤口,恰巧重叠。
原来,他的逆鳞被暴力取走了。
这个事实像一个重磅水雷,引得玲珑一阵心悸,手中输出灵力不减。
无晏看到玲珑出手,便收回法器抽情盏,悄然离去。
当玲珑将沉壁剑拔出的时候,衍决才回过神来。
原来,不是幻觉。
原来,我是有心的,不然,怎么会这么疼。
原来,最夺命的,不是世间的种种恶意,而是绝望时拥抱换来的是从胸膛穿越而过的冰冷。
原来,所有的热烈而又灿烂的未来,皆是泡影。
原来,原来······
衍决已经感受不到任何疼痛,麻木而又死沉,一步,两步,三步,四步,走到玲珑跟前。
“姐姐,为什么?”
衍决欲将双手拉住玲珑的手,但是感受到双手的黏腥,立刻收回来,随手抓起自己的一片衣袖,死命地擦,直至指腹覆干净清白。
才敢小心翼翼地握紧玲珑垂在身侧的玉手。
感受到手外包裹的冰凉,玲珑蹙了蹙秀眉,一靠近他就会心悸的感觉又升上来,玲珑立即挣脱开来。
玲珑在腰间拿出一个白瓷瓶,压进衍决凉的吓人的掌心。
“你走吧。”
玲珑被自己的心跳吵得不知从何回答,最终塞了一颗金风玉露丸给他,转身就离开了。
有一些心动,一开始就覆水难收。
那抹月白的倩影就渐行渐远了,连一丝合欢香的残尾都带走。
原本春襟如欲,微微不动山的少年郎,在这冰冷之地,挥洒着一腔孤勇,却被曾经奉为神明的救赎伤得遍体鳞伤。
你本无意穿堂风,
偏偏孤倨引山洪。
是我自作多情了,对吗?
我这种人就不配任何美好,不配试图奔赴月光。
就该一直,一直,一直烂在泥里,在地狱里发疯,成为魔鬼。
但是,姐姐,林珑,你就不能再骗骗我吗?
别这么快收回,你要什么我都会双手奉上的。
可怜可怜龙龙······
衍决拖着沉重的步伐,心如死灰,手臂上血流入柱,顺着他修长的手指,漫无目的,留在不知名的云端。
都说,龙战于野,其血玄黄。
凄凄雨雪,仿佛嘲笑着衍决的不战自败。
连心都输得一干二净。
衍决不知走了多久,身体上的疼痛远不及脑中玲珑冷漠无情的眼神,长时间使用含光承影,心力早已耗尽。
最终倒在一片荒原,手里却紧紧地攥着一个白瓷小瓶,就算曾经完美白皙的手皮开肉绽也无暇顾及。
衍决无力地倒在地上,任刚刚神力自愈的心口撕裂,心血淋漓。
在最后的视野里,他仿佛看到了林珑慌张的神情,朝他奔来,好像还喊着什么?
是在叫他吗?
慢点跑,别跌倒了···
便失去最后的意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