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弟弟,这是你的家吗?”
林珑见少年脸色如常,不似初见那般,苍白得惊人,便放心许多。那神情仿佛置身炼狱,生来就是绝望。
“我已经没有家了。”
家?早在那个人将他洗髓,用世上最痛苦的术法为他除情,任由那个女人住进娘亲的宫殿时,他就早已没有了家。
衍决脑海里闪过,娘亲消逝在她最喜欢的白色樱花树下,手里的柔软温度也逐渐消失殆尽。
林珑瞧见他攥紧的小手,是个可怜的娃。
“没事儿,我也无父无母,咱俩一日两人三餐四季,就是一家人啦。”
现在还不知道怎么回去呢,玩玩养成游戏也不错。
林珑的手又不自觉地伸向少年,在发顶轻轻抚摸,尝试安慰那个可怜的少年。
衍决的小脑袋违心的挪移,只移了一点点,又被乘胜追击。
是可怜吗?龙可不需要。
林珑踱步环望四周,这个岩洞十分宽敞,石床西侧有一汪清泉,泻下一串唰唰声。
泉池旁有几株稀稀拉拉的北枳椇,绿叶沐落泉,颇有几分雨打芭蕉之感。
除此,阴暗,过于冷清,只有黎明、黄昏之光能照进岩洞。
林珑疑惑,来这里这么久了,怎么还没有饥饿感,摸了摸腰带下的腹部。
“小弟弟,你饿了么?我跟你摘点果子吃”,林珑灵活地攀上土坡,采摘着北枳椇果。
果实虽小,但是非常甜,有不少都熟了,应该够小孩吃了。
衍决看着上蹿下跳的少女,一时愣住了。
“来,吃果子”
林珑捧着一怀的北枳椇果,递到少年面前。
衍决看见红红的果子,心里好像被什么填满一般。
抓一个放进口中,是比从前吃到的甜很多。
平时从未贪过口腹之欲的少年,一个又一个,把自己塞成小仓鼠。
胭脂红的果汁从少年嘴角流下。
“慢点吃,我不和你抢。”
棱角清冷的酷俊与鼓鼓的两腮形成反差,萌萌的,憨憨的。
这小孩肯定饿极了,不一会儿,果子全部被一扫而空。
说罢,不顾少年的闪躲,用衣袖擦去唇角挂的汁液。
“你跟姐姐来一下。”
林珑牵起少年略小一号的手,来到石床边,示意他坐下。
她要做甚?
林珑撕下一片裙角,去泉池打湿,蹲在少年跟前,从脚踝一寸寸擦尽,露出已愈的微白伤痕。
痒痒的,麻麻的,还带着手指的温度。
如此亲密的动作让少年扭捏起来,“你···你放开我”。
“你的脚不能再伤下去了”。
看着蔓延到小腿干涸的血痕,有些还倒翻出白色的皮肉,林珑于心不忍。
好在这身女装还算厚实,将外纱分成两份,刚好可以裹住少年的双足。
好暖,不要消失好不好···
好温柔,灵龙山巅吹过樱花的风更柔些···
“谢···谢谢你”
“不用谢,叫声姐姐来听听”
“······”
我就知道,好吧,让你傲娇一下咯。
林珑拖了拖下巴,头发还需要改造一下。幸好头发还算柔顺。
林珑将衍决的长发拢到身后,把墨色的两缕鬓发汇成一束,扯下自己头上的月白发带,在少年脑后束起。
这副打扮,颇有些秋水为神,玉为骨的俊雅,不失为一个翩翩少年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