蜘蛛精蛛九郎是我几百年前举手之劳非常顺便救过的许多病人中的一个,而那许多病人中就偏偏是他以为我喜欢他才救的他。明明大家都觉得是他一厢情愿非要纠缠我,而他那个大概是蜘蛛生了个猪脑子,非要觉得我们是双向奔赴的暗恋,谁说都不听。
对,就算我这个正主当面非常严肃地拒绝了说我纯粹是路见不平拔刀相助,对他没有任何的非分之想,他那清奇的脑回路都能理解成是我女孩子家害羞不好意思说实话。
我不好意思你奶奶的腿儿!煞笔玩意!
总之,我在他面前,眨个眼是对他抛媚眼,笑一下就是喜欢他到无法自拔,和他说句话就是掩饰不住爱慕之心……我真的,非常严肃地说,我觉得我在他面前呼吸在他看来就是喜欢他的表现!
我真的很无语极其无语相当无语无语到变形无语到怀疑人生无语到冲出天际!
小昙花那种常常神在在自我感觉无比良好的人都没觉得我对他有非分之想,他要钱没钱要颜没颜的是怎么能这么自信的!
于是乎,我就极其地反感这个蜘蛛,听见他黏糊糊喊我“霜霜”的时候就恶心得浑身冒鸡皮疙瘩,看他一眼就是对自己眼睛的污染。只要蛛九郎一来,岛上的精灵朋友们就会及时通知我,我尽量避开和他碰面,要么去树爷爷那里躲着要么去人间住个三年五载的。但是这次大伙儿该逃难的都逃难了没有来跟我通风报信的,我心思又在小昙花那里,一时草率就让蛛九郎瞎猫碰死耗子碰上了。
而且,他现在又多半误会了呜呜呜……
眼见蛛九郎激动地就要往过来冲,我一个起跳飞上了天,让他扑了个空:“你误会了,我不是对你说的。”
“这里就你我二人,你不是对我说的还是对谁说的?”蛛九郎迷惑的表情让我觉得他似乎脑子有坑。
我真的非常懒得跟他解释,飞在空中保持了很远的距离,但蛛九郎黏糊糊的眼神还是盯得我浑身不自在。我烦躁地翻了个白眼,抱着手臂没好气道:“你能不能别来烦我了?我看见你就晦气!能不能有多远滚多远?!能不能不要在我的视线里窜来窜去污染我眼里美好的世界?!”
本来小昙花那边我还别扭着心烦,偏偏蛛九郎又上赶着来找不痛快,我自然没什么客气话给他。一顿输出喷完了之后转身扑扑翅膀就飞走了,一秒都不想和这个烦人的蜘蛛多待。
晦气晦气真他喵的晦气!
“霜霜!你别走!是不是这一向没来看你你不高兴了!你要是不高兴哥以后天天都来看你!”
哦我的东皇爷爷啊!你可闭嘴吧!真是吓得我翅膀一顿差点一跟头从半空栽下来!
天天?!你是不是嫌我命长?!是不是嫌我世界不够黑?!你是非得拿墨汁泼它个从里到外黑透顶了你才甘心?!
没法活了没法活了!再这样下去这日子没法过了!
以蛛九郎的脑回路,我骂他这一顿是在欲擒故纵。最要命的是你跟他解释不清楚,他不要我觉得就要他觉得,我就算把嘴皮子磨烂都无济于事。
索性我就不跟他浪费口水,扑闪着翅膀飞得更快了。
如今蛛九郎追不过来的地方就是树爷爷那里,树爷爷身上有结界,除了岛上的精灵谁都不能近他的身。小昙花就曾经试图通过这个结界,但后来就算我拉着他的手想带他进去,也都以失败告终。
然而还没飞到树爷爷那,我就在忘川边上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那一刻小昙花小小的背影浑身都散发出了救世主的光芒,我大喜过望,就跟看到救命稻草一样扑棱着翅膀朝着他就飞了过去。
“小昙花!快!帮我个忙!”我连滚带爬地降落在地上,脚下一绊差点滚一跟头,好在一双有力的手臂赶在我和草坪亲密接触之前稳稳接住了我。我一抬头,目光对上了一双炯炯有神的明亮瞳仁,清冽的昙花冷香扑面而来。
“怎么这么慌里慌张的?鬼撵你了?”小昙花把我扶稳后,奇怪地往我身后看了一眼。然后他慢悠悠地抱起胳膊,嘴角扬起傲慢的弧度,一副“我就知道你会主动来找我道歉”的表情:“知道说错话了?来和我道歉?”
“道歉先放一放!你先帮我个忙!完事儿了你让我喊你祖宗都行!”我一急身上就扑拉拉可劲儿掉粉,蛛九郎肯定会顺着粉很快就找到这里,给我的时间不多了。
闻言,小昙花收起笑容换上了戒备的神色,瞳孔里厉色翻涌,声音也冷冰冰地沉了下去:“怎么了?惹上仇家了?有人追杀你?”
“不是不是!”刚刚飞的太猛我累的一口气倒得断断续续,抓着小昙花的袖子言简意赅地把情况大致说明白了。小昙花虽然紧绷的神色有些许缓和,但依旧不太好看,就像有人调戏了他媳妇一样。
我原本以为他要看笑话似的让我求他帮忙,我话都准备好怎么求了,谁知他原本扬起的眉眼落了下来,皓白的月光打磨得他的脸庞有一种异样的柔和,微微歪起脑袋特别干脆地来了一句:“你要我如何帮你?”
“呃……”他突然的不按常理出牌噎了我一下,我一时语塞,大脑飞快地旋转着,突然灵机一动道:“有了,你来扮演我的仇家!我们演场戏给他吓跑!”
显然小昙花觉得我这个办法很愚蠢,嘴角抽了一下,眉毛又扬了上去,刚刚那种柔和的神色瞬间荡然无存,一副想生气又生不出来的无可奈何的表情。我摇了摇他的胳膊,软了嗓子撒娇似的请求道:“哎呀我也是没别的办法了!你就帮帮我吧求求你了!”
我努力把眼睛睁大,抿着嘴忍着肉麻用可怜兮兮的目光眨着眼睛巴巴望着小昙花,感觉自己活像一只摇尾讨食的小哈巴狗。小昙花果然给我肉麻到了,脸上写着一言难尽,头嫌弃地一撇,就是不知道他耳朵尖尖怎么红成那个德行了。
动了动触须,我感觉到蛛九郎的气息离这边越来越近。也来不及跟小昙花商量了,抓过他的手就钳在自己脖子上,小昙花看起来一点都不想配合,不过也没拿开手任我摆弄。我抓着他的手腕努力伸着脖子翻白眼,吐出舌头做出快要被掐死的样子,但还是感觉少点什么。
“喂!你不假装放点灵力什么的吗?”这样徒手被掐住一点都不真实,还显得我很菜哎!
小昙花不屑地冷笑:“像你这样的小精灵,我徒手就能掐死十个,还需要动用灵力?”
行行行知道你厉害!
“那你好歹装的像一点吧!你昨晚掐我脖子的气势去哪儿了?能不能拿出一两分啊?”
眼瞅着蛛九郎脑门子上那四个幽蓝的荧光点跟幽灵似的离这边越来越近了,我也顾不得小昙花配合我了,脖子一歪白眼一翻开始装死。
晚风静静拂过,带来了小昙花一丝若有若无的轻叹。
“喂!你是什么人!赶紧放开霜霜!”虽然小昙花不配合,但是蛛九郎肯定会被我精湛的演技蒙住。果不其然,他完全相信小昙花是我的仇家了,但是小昙花猛然从爆发的气势死死地给他钉在原地,再也不敢上前一步。
好样的小昙花!回去就给你做你最喜欢的玫瑰软饼吃!
我此时正想挣扎两下挤着嗓子象征性地说句“你快走别管我”之类的话然后嘎嘣一下假装死掉,捏在我脖子上的手突然紧了紧。我吓了一跳,小昙花又松回原来的力度,但是斜过眼睛看蛛九郎的眼神是半分没见客气,几乎是恨不得把目光化作刀子给对方狠狠剜上几刀,冰冷而又阴厉地从嘴里蹦出两个字:“霜、霜?”
现在别说蛛九郎了,就连我都情不自禁打了个寒颤。
我知道你生气的对象不是我但是你也不至于用这么恐怖的语气喊我的名儿啊!我脖子握在你手上真的很怕你一个激动当场假戏真做了啊!
气氛就这样僵着凝滞了半晌,我舌头都吐酸了,白眼也翻疼了,就不见两人有什么反应。蛛九郎是个胆小怕事的,雷声大雨点小,除了会喊两句就不敢靠近,小昙花一直冷冰冰地盯着他,神色冷厉傲慢,眸光如闪电一般锐利沉炽。
此时,小昙花突然轻轻地用手指摩挲着我的颈侧,冷冷地开口问:“你是她什么人?”
蛛九郎几乎毫不犹豫地回答:“我当然是霜霜喜欢的人!”
小昙花嗤笑一声,松开我的脖子转而揽住我的腰,一把就给我捞他怀里去了。我人还懵着不知道小昙花要搞什么,谁知道他慢条斯理拉起我的手放在他的腰上,然后搂住我的脊背让我贴近他,微微低头,用一种很奇怪的眼神强迫我和他对视:“哦?我怎么不知道我的娘子不喜欢自家郎君,居然心悦一个这般平平无奇且自以为是的废物?”
我:???
小昙花你怎么了小昙花?你发烧了吗?你脑子坏掉了吗?你要不要听听你在说什么鬼话?我什么时候成你娘子了?
我瞥过眼睛瞅了一眼蛛九郎,他脸色灰败,一副不可置信又伤心欲绝的表情瞪着我俩,好似五雷轰顶一般。
别说他五雷轰顶了,我也给小昙花这一通操作劈得外焦里嫩,都不知道怎么往下去编了。
我瞪着小昙花,眼睛珠子都快瞪出眶了,他丝毫不见脸红心跳,继续游刃有余地胡说八道:“我不过是前段时间外出云游一番,替我娘子寻些奇珍异宝回来,怎么就让垃圾钻了空子来叨扰她?”说着还把我的腰搂紧了几分,我的脸不由自主地就烧红了。
该配合你演出的我演视而不见。
“霜霜……他真的,真的是你……”蛛九郎颤抖地指着我俩,表情心碎到极致,看样子我显然是风评被害了。
完了完了,蛛九郎这张大嘴巴一定会告诉回岛的朋友我莫名其妙多了个夫君,届时我就是跳进忘川都洗不清了。
“哎,不是,我……唔!”
我正着急如何把这快要歪到南海去的剧情发展给扶回来,小昙花接下来的过分举动彻底把这条路给封得死死的。
他他喵的又亲我了!当着蛛九郎的面,掰过我的头捏着我的下巴一口就咬在我嘴上了!
说咬他还真下得去口啊!他不知道他那牙齿很尖,咬着很疼很疼的吗!
我当时脑袋就跟被雷劈了一样,眼前一阵发黑,脑袋一片空白,半天都不知道该干嘛,让他白白吃我这么长时间的豆腐!
啊啊啊啊啊!
我内心咆哮着,皱起眉使劲推小昙花的肩膀,奈何我现在浑身发软,根本撼动不了他分毫。小昙花按着我的后脑勺不让我动弹,用力地用温热的唇堵着我的嘴,呼出的热气全都喷在我脸上,灼得我脸皮烫得都能煎鸡蛋了。
说实话,小昙花的吻技拙劣得一批,我丝毫感觉不到话本上写的那种美好又令人心动的感觉,只觉得嘴唇被啃得生疼。我呜呜噜噜地抗议了两声,张嘴也咬了他一口,小昙花嘴唇一颤,睁开了眼睛,目光如炬亮得灼人,仿佛要在我脸上烧两个窟窿出来。
蛛九郎怕是受不了打击,不知道几时跑没影的。见状我们俩几乎同时推开对方,我捧着滚烫的脸颊,隐隐作痛的嘴唇上还残留着那种温软的触感,脑瓜子嗡嗡的有点怀疑人生。我使劲抹了抹嘴唇,气恼地去瞪小昙花,谁知道他也若有所思地摸着嘴,神情里带有几分的不可置信,好像对自己刚刚的所作所为后知后觉似的。
我能力有限,不能立刻宰了小昙花毁尸灭迹,幽怨地用杀人的目光瞪了他半晌。他带着那份不可置信的迷惑瞟了我一眼,立刻转开了目光,不知所措似的地四下张望,月光下我看到他的脸和耳朵红得像在胭脂里泡过似的。
我无语了,我吐血了,我要原地飞升了……
明明受害人是我!是我!你装什么无辜装什么纯情!好像刚刚是我非礼你了一样!
“小!昙!花!”我咬牙切齿,恨不得一口一口咬死他。
他欲盖弥彰地轻咳一声,故作镇定道:“之前又不是没亲过。”
“你!你混蛋!”我气的飞起来踹他:“蛛九郎那大嘴巴出去了肯定会到处乱说!我一个姑娘家的随便就被你亲了,清白都没了,你让我以后怎么混下去啊!”
“那不是挺好的吗,你干脆就说你成亲有夫君了,谁还能来打你主意?这不是把桃花一劳永逸地革除了吗?”小昙花闪身躲开了我的攻击,轻描淡写道。
“可是我还想找个好人嫁了!我以后不想孤零零的一个人!我也想要有人陪着我共度余生!”我眼泪汪汪,又气又急地在原地打转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