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甜品社 · 活动室
往岁跟着丽贝卡进了甜品社的活动室。屋里已经来了不少人,几张长桌都占上了,上头摆着面粉、盆、模子,乱糟糟的。丽贝卡在前头走,走两步会慢下来,往旁边让一让,怕挡着别人。

我们的位置在靠里,跟我来。
她的篮子提得有点吃力,胳膊往下坠,换了一次手。往岁看见了,伸手过去。

啊,不用不用,我自己能提。
你走你的,篮子给我一只。

丽贝卡犹豫了一下,没再推,递过来一罐蜂蜜。

那、那这个给你拿。
到了桌边,丽贝卡把篮子放下,轻轻呼了口气,抬袖子擦了把额头。
你带这么多刀干什么。


社里的刀不大好用,自己带几把顺手些。
她说这话的时候眼睛没看往岁,低头摆着工具,语气也软,像在解释,又怕人觉得她多事。
你就直说刀钝呗。


也不是钝……就,不太顺手。
活动是甜品创新,造型、材料、包装,随意。旁边几组已经忙开了,有人雕花,有人调色。往岁不爱动手,就往边上一站,看他们折腾。

往岁,你想做什么呀。
我没什么想做的,我手艺不行。


那……你帮我挑一挑好不好。
她拿出一张纸,上头列了几样材料的配比,字小小的,写得密。丽贝卡把纸递过来,又有点不好意思地补了一句。

我字写得丑。
丑不丑先不说,我看得费劲。


对、对不起。
这有什么好对不起来的。

丽贝卡笑了笑,指了指图上。

想做奶冻,中间塞果酱,蒸一下看看能不能鼓起来。
鼓得起来吗。


之前试过……没成。塌了一回。
她说到"没成"的时候,声音小了下去。
那就再试一回,反正来了。


嗯。
动手的时候,往岁站丽贝卡旁边打下手。丽贝卡做东西不快,每步都要确认一下。倒奶液的时候,她凑得近,眼睛都快贴到模子上了,才卡着量停下。

这样……应该到线了吧。
到了,刚好。


真的啊。我有点看不准。
我要说你倒少了你是不是还往里添。


你别吓我。
往岁乐了。这姑娘不禁逗。
往中间捅果酱时,丽贝卡先用手指轻轻按了按面糊,再去舀。动作慢,但做得仔细。
你做甜品挺有耐心。


哪有……就是慢。
她不好意思地笑了一下,把脸边的头发别到耳后,手上沾了点白面粉。
往岁顺手把那张纸往她那边推了推,又把要用的材料一样样摆到顺手的位置。丽贝卡愣了一下,抬头看往岁,眼神里有点意外。

谢谢你啊。
别谢了,赶紧弄。

中间领材料,往岁路过靠门那几桌。维维安和安娜在那边。维维安守着一排颜色很足的瓶子,正拿着小刷子往糕点上刷,刷两下,回头看安娜。

这样好看吗。

好看。

那再红一点。
安娜递过一瓶。维维安接的时候没拿稳,瓶口倒扣在糕点上,红浆糊开,染了半张桌,也蹭到她袖子上。

哎呀。
她马上把瓶子塞给安娜。

你来擦。
安娜低头擦,越擦越花。
往岁抱着材料走回来,没笑,也没吭声,回到自己那桌。
丽贝卡已经把成品摆出来了。外皮白白的,中间透一点红,鼓起来,圆乎乎的,不算好看,但挺端正。她正拿手指轻轻按,试软硬。

好像……还行。
行了,端去交吧。

丽贝卡"嗯"了一声,跟在后头,步子轻轻的。
交作品得报个名字。往岁想了几秒,说了一个。
这蛋糕上面主要是红玫瑰的奶油花,而且是整个蛋糕作品的形象主题之一,裱花的时候手残失败了不少次,既是困难的一个过程,也是难忘的一个过程——


所以我们就叫它……?
‘红色是毁灭’


……
拜托我是文化人。

路过维维安那桌,红浆还糊着,几个姑娘手忙脚乱。

维维安你这样做不好看!

至少比你那个好看多了!

行了行了,吵什么啊,你俩半斤八两。

(小声)这俩闺蜜怎么内讧上了。

(小声)我就喜欢看她俩内讧,然后我再正义地插一脚。

(小声)那你也太坏了。

……你不也看得津津有味吗。

咳咳。
玛丽安娜用眼神示意着,凯蒂顺着她的眼神看向了小组作品。

我的上帝,你俩为什么要在蛋糕上裱这么多屎。

还用红色的……

还是便秘款。

这,这是兰花!

兰花知道你把它们的形象整成这个样子吗——兰花旁边怎么还有条蓝色的鱼?

这是云朵!

那个,时间是不是要到了。
凯蒂急急忙忙把作品交了上去。

同学,请为你们的作品取一个名字。
凯蒂看着维维安做的“兰花”和“兰花”旁边安娜做的“云朵”。

兰花飞天记。

这名字……挺有创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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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生宿舍 · 楼下
出了活动室,天已经擦黑。
丽贝卡抱着篮子,走了几步,忽然开口。

往岁,今天真的谢谢你。我还以为会拖你后腿。
你拖谁后腿了。不是你带我来参赛的吗。


可你一直帮我看这看那……
就几样材料的事,至于吗。

丽贝卡停下,认真地看着往岁。她眼睛看不太清,可这时候脸上那点笑,往岁看得明明白白。

下次活动,我还能喊你吗。
行啊,反正我闲着也是闲着。

丽贝卡笑开了,抱着篮子的胳膊往上提了提,步子都轻快起来。
往岁走在她旁边,心想,这姑娘挺好。不藏事,也不装样子。
廊下的灯一盏一盏亮起,把两个人的影子拖在身后,一长一短,慢慢往前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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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nd