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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首门不愧是密云城配置最豪华的体院,闻窗馥光是从正门走到男院的宿舍楼,就保守耗时20分钟,当他仰头望着足足有八层的男寝,不自觉祈祷自己等等的寝室层数能低一点。
因为听说江首门的宿舍分配在各个项目上完全是打乱的,并且新生每年入住的层数都不一样,基本上是剩下哪层住哪层,主打一个随心所欲。
这是闻窗馥在一路上听程感介绍的,她当时嘴角抽了抽,没忍住问身旁的学姐当初是几楼,哪知学姐阴恻恻一笑。
程感天杀的,我当初扛着两大箱子爬的7楼,来接我的志愿者是乒乓球部的,两只手比我的还金贵。
闻窗馥同情的闭上了嘴巴。
但很快,她就知道自己同情早了,因为她好死不死,竟被分到了最顶层,甚至还是极少数的六人寝。
闻窗馥眼前一黑,险些站不稳。
老天爷,你怎么还不派人来接我啊?是睡了吗。
这下同情的人变成了程感,她沉默的看着闻窗馥名字后面明晃晃的808号寝室,紧接着一言难尽地拍了拍她肩膀。
程感我就不陪你上去了,学弟,你加油。
闻窗馥原本也没想麻烦人家学姐帮她,程感能带她找到宿舍楼,她已经很感谢了,毕竟自己现在是“男生”,很多以往她不需要做到或是没法做到的事,此刻她都必须要做到。
所幸她带的行李不是很多,只装满了一个28寸的大行李箱,和一个随行的全黑色书包。
闻窗馥是偏瘦的身材,骨架也小,一米七多的个子,将将巴巴才够到一百斤,有时候少吃一顿就会掉秤,而且这些年和哥哥生活节俭,加上假期打的几份黑工,让她肉眼可见的病弱起来。
这会儿拖着行李的那双手,跟两根枯柳似的,用力时青筋毕现,让人怀疑下一秒就要崩断。
等闻窗馥坚强地拖着几十斤的行李箱上到六楼时,那宽大的口罩早就在剧烈的挥动下掉到了肩膀上,和仅剩的一只耳朵藕断丝连,而她露出的小脸已经和死人一样白了个彻底。
她杵着膝盖弯腰刚缓没到两秒,就察觉她身侧的门后似乎是有脚步声,等她迟缓的意识到可能是有人要从里面出来时,她的脚已经如同灌满了铅,避无可避。
“砰——”
江首门的宿舍楼一共有四个楼道,最靠里的楼道相对来说人很少,所以通向每个楼层的门一般都是关着的,需要手动推开,也许是开门的那人也没想到门后居然堵了个大活人,他开门的力道可以说是非常之大。
大到什么程度,嗯...直接把脆弱的闻窗馥撞飞了出去。
闻窗馥的两条腿本来就抖得站不稳,这一击可以说是压死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而那扇铁门在感受到一阵来自闻窗馥的阻力后,似乎根本不在意般,直接大力推开,随之响起一道清亮的少年音,只是语气有点狂傲与暴躁。
“操,谁他妈堵门外了?”
被撞到墙上差点滚下楼梯的闻窗馥背靠墙面眼冒金星,她的行李箱可就没那么走运了,直接叽里咕噜地掉到了下面的平层上,好在质量过关,没在开学第一天就让她遭遇“变态新生私藏女性内衣”的社死场面。
可等她抬起头时,却对上了一张面部轮廓精致硬朗的脸,少年身形挺拔,比例优越,像只随时都会暴起的狮子,正阴森森的打量着蜷缩起来的猎物——闻窗馥。

他蹙着眉,深黑的短发略微遮在眼尾,视线接触到闻窗馥过度漂亮与苍白的脸时,眉似乎蹙得更紧了些,瞳底泛起一抹不加掩饰的挑剔。
田柾国新生?
闻窗馥缓慢地点了一下头,随着站立起身,她才发现少年怀里夹着一颗篮球,穿着红黑相间的球服,露出的小臂上遍布着盘根错节的青筋,旺盛的荷尔蒙气息几欲喷薄而出。
田柾国扫了一眼刚才叮了咣啷掉到下面的行李箱,又看了看闻窗馥的细胳膊,眼神就差没把“这么虚?”三个字明晃晃写上了。
闻窗馥不好意思,我走累了想歇几秒,没想到这时候有人出来。
她缓好了,见对方应该是个高年级,便主动开口道了句歉。
闻窗馥也没指望对方能和她道歉,至少给她个台阶下,诸如“没撞疼吧,我也不知道门后有人”,这段插曲也就这么揭过去了。
哪成想田柾国却傲慢的哼了一声,拿下巴尖对着她。
田柾国怎么,你这意思,是老子碍着你歇脚了呗?
闻窗馥?
闻窗馥一懵,完全没想到这人态度这么恶劣,但只是半秒她就调整了过来,作为过早进入社会的童工,闻窗馥体会过很多来自陌生人的刻薄与恶意,从起初的恐惧、怀疑自我,到后来的娴熟应对,此时的她已经可以将接收到的负面情绪消化的很好。
更何况眼前的少年,还只是停留在骄纵的程度。
但值得一提的是,从前她忍气吞声是因为那是她的工作,她只有忍才能赚到工资,可现在不是,她在这里和所有学生都是平等的,她不会老老实实的让人欺负了去。
闻窗馥江首门不愧是大家最崇敬的顶级学府,连比我多上了几年学的学长都这么有脾气。
闻窗馥早已站直了身子,清澈的眼瞳像一面清湖,平静地不见有丝毫涟漪起伏,她咬字清晰,音色碎玉般清冷,哪怕是一句显而易见的阴阳怪气,也念得像在称赞。
闻窗馥好学校就是不一样,把素质教育都给省了。
田柾国不是文盲,他听得出面前这小子在骂他,明明身板弱的他一只手就能碾死,竟然大言不惭的在这里挑衅他。

何况田柾国还属于脾气一点就炸的类型,当即便揪起闻窗馥的衣领子,将人一把提了起来,两个人的距离瞬间缩短到了几厘米的距离,近到闻窗馥都能感受到喷洒在她颊侧的呼吸。
田柾国你他妈挺能的啊。
明明该是对峙,但田柾国却意外的怔了怔,因为离近后才发现,眼前的少年实在是太香了,他分辨不出这是什么花的味道,湿漉漉的,很浓郁,但却并不呛鼻,甚至还有些上瘾。
田柾国激灵一下,立刻推开了他,条件反射般反手挡了一下鼻子,没两秒又放下。
闻窗馥被推了个踉跄,已经不拿好眼神看他了,只觉得这人莫名其妙。
闻窗馥跟学长比的话,恐怕还是差了很远吧。
她说完后,根本不准备再看田柾国的反应,便转身跑下楼去拖自己的行李箱,并朝着另一个楼梯口走去,一副她惹不起还躲不起吗的架势。
等田柾国终于闻不到那阵清冷馥郁的异香后,那个少年已经走没了影,他烦躁的将手里篮球反复拍在地上,空旷的楼道几乎一直回荡着砰砰砰的震地声。
ෆ⃛ෆ⃛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