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
今天又是心理咨询的日子。
魈拿着铅笔,不紧不慢地填着留云的问卷。他时不时停下来,不知道想到了什么,抱着上臂笑一下,然后此地无银三百两地继续板住脸。留云在他对面,翻了五次白眼,他忙着傻笑都没有看见。
“好了。”魈说,把单子给留云,留云看都不看,闭着眼睛写了一个分数。
魈笔直地坐着等留云的医嘱,留云眼皮上下翻了翻,嫌弃地砸了咂嘴。
“看来你老婆很棒,给你滋润地很不错。”留云说。
魈不知道想到什么,脸慢慢红了,低着头呆板地宣布:“荧小姐是个很好的人。”
“好好好棒棒棒,”留云托着脸,忽然又想到什么,饶有兴趣地问他,“你们一开始是假结婚的?”
魈点点头。
“那你们现在实际是什么关系?室友?女友?老婆?”
魈不禁低下头开始纠结。
这个纠结一直延续到他工作中,有一个什么著名的高定秀场,花了大价钱请他们做安保。虽然魈不知道秀场有什么好安保的,但是这种工作好处就是可以站着发呆。
一开始他和荧小姐应该只是生活在一起的朋友关系,魈思考着,但是这个关系很快就在一声声老公老婆里面变了质。要怪也只能怪荧小姐作为同居对象实在是太好了,她是那种会关心室友的作息规律的类型,有空也会做饭给自己吃,甚至会帮自己做一些家务。
她把魈的日子打理地有模有样的。
魈抬起头,金发模特们穿着各式各样的连衣裙,可惜模特们身高太高了,头发不如荧的有光泽,脸也不如荧圆润可爱,眼睛更是没有荧小姐的水灵,魈于是开始思考这些衣服要是穿在荧身上是个什么效果。
等他反应过来手已经擅自订下了一条白色的雪纺裙。
设计师捧着包装精致的盒子,笑容满面地交给魈。
“给老婆的?”浮舍摸着下巴问他,不等他回答又满是羡慕地说,“真好啊,恩爱夫妻,看出来你很喜欢她了。”
魈看着盒子,想到了荧收到礼物时惊喜的表情,他不禁期待了起来。
“嗯,我很爱她。”魈低着头,微笑着说。
21
荧一直觉得魈是个正经人。
毕竟外貌很能欺骗人,对吧,而且魈表情也不多,话也少,又有肌肉又有纹身,怎么想也是个人狠话不多的黑道二把手。
荧一直是这么以为的。
但是她今天发现自己居然不小心拿错了内衣,或许没有不小心,总之当她还回去的时候,发现了魈的单人床下似乎有点乾坤。
荧带上手套,拖出了一个冰箱那么大的保险箱。
荧挑了挑眉,本来她对别人的隐私没那么八卦,但是这是保险箱诶,她从小就对锁着的箱子没有抵抗能力。
荧回屋拿出听诊器,撸起袖子对付那个保险箱。
她趴在保险箱上面细细听了五分钟,然后顺利打开了。打开之前她也想过很多种可能,比如也许是魈的私房钱,毕竟黑道可能参与洗钱之类的业务,可能是一些黑白两道的密辛资料,或许是一些杀人工具……但是吧,她始终没想过,这里面是galgame。
荧拿出一盒奴隶少女希尔薇,摇了摇头,觉得不可能,这一定是障眼法,她继续挖掘着,卡带下面是自己的照片,什么时期的都有,甚至有不知道哪里来的走光照,再往下的管制刀具和枪械反而显得平平无奇。
她翻过手来盯着那盒奴隶少女,恍然大悟,这一定是障眼法的障眼法!真正的情报在卡带里!
荧把所有带子都挖出来,正好魈这两天出差,她只需要在这两天之内把它们全部通关……
荧决定找个帮手,于是她抱起带子,一边拨了一个电话给戴因。
“喂,拾枝者,打小黄油吗?”
荧第五次be的时候,她有些心虚地抬起头看戴因。
戴因的眼神仿佛是死了一样,他嘴里叼起了烟但是没有点,盯着游戏屏幕里嗯嗯啊啊的女主角表情无动于衷。
荧有些害怕地咽了咽口水,“我去泡个咖啡!”她跳起来说。
她端着咖啡壶回来的时候戴因正仰面躺在椅子上,闭着眼睛,手捏着鼻梁。
荧小心翼翼给他倒了一杯咖啡。
“先不忙,”戴因说,“旅行者,我没有想通,你再跟我讲一讲galgame是怎么和情报产生联系的?”
荧于是把她的开箱经过复述一遍。
戴因吹了吹滚烫的咖啡,抿了一口,问她:“箱子里有黄油、你的走光照,还有武器,那你有没有想过,可能是因为你的老公是个变态跟踪狂呢?”
“不能吧,他那么帅。”
戴因额头青筋跳了跳,把她连人带壶还有游戏一起打包丢进电梯。
“以后没我的传令不许再来安全屋。”
荧回到楼下的时候刚好看见魈和浮舍,魈左手提着一个礼物盒,右手手背贴着嘴不知道在做什么,但是他腮帮子都瘪了进去,浮舍在他对面给他加油。
“吸,”浮舍像个拳击教练一样鼓励魈,“用力!姑娘们最喜欢被种草莓了。”
荧就站在不远处看着,但是他们两个似乎没有发现她。
“吸!别换气!”
魈的手上发出吱吱的声音,荧觉得他快厥过去了。
她忍不住出声打断他们:“咳咳,晚上好啊。”
浮舍和魈转过头来,魈的手背离开嘴唇,发出啵的一声,荧发现魈的嘴唇肿了。
荧拿出手机背着手给戴因发消息:“确定了,我老公是变态。”
“在做什么呢?”荧友好地笑着说。
空气凝固了一瞬,然后浮舍开口说:“学习气压和大气压。”
荧微笑的脸皱起眉头。
“老公,”她用冷冰冰的口气喊魈,魈肉眼可见地打了个寒战,“我打扫卫生的时候发现了一个保险箱,心里太过好奇就让开锁公司帮忙打开了,你不会怪我吧。”
魈摇摇头。
荧拎起那一大袋游戏:“那你跟我说一下,为什么要背着我玩这些呢?”
魈脸色刷一下变得苍白,他脚一动踢了一下浮舍。
浮舍连忙上前,哈哈笑着说:“别误会!我的!都是我的!那什么……”浮舍挠着头看看四周,看见培训班广告,“是这样!我最近要考试,为了收心,就把这些都让魈给我锁起来了。”
荧疑惑地歪头:“黑道还要考试的吗?”
“是……阿拉伯语考试!我们最近拓展海外业务,总要有人负责这块是不是。”
“啊,原来如此,”荧了然地点点头,“对不起啊,我还以为你们是变态呢,学习一定很累吧,上来一起吃顿饭吧。”
“不了不了,”浮舍抱起袋子就要离开,“不打扰你们夫妇恩爱了,再会。”
他说着,一溜烟小跑出了小区,很快就看不见了。
荧转过头看着魈,魈的嘴唇还肿着,回头可能要涂一点药。
“你怎么也不留一下人家,你们不是很铁吗?”
“他……”魈的手软弱地指了指浮舍离开的方向,“他学习要紧。”魈语气坚定地说。
荧耸了耸肩说:“也是。”她牵起魈的手上楼,“走啦,今天吃花胶鸡,诶你回头先把你嘴唇涂点药,都肿了。”
22
虽然戴因说着不允许荧再接近安全屋,但是隔天荧就收到了传唤的消息,荧悬着的心放下了,她舒了口气,果然戴因不会扔下她不管,毕竟他们相处了那么多年。于是她特地做了烤鸡,用篮子装好打算去送给戴因赔罪。
荧乘着电梯下到安全屋,戴因坐在他的位子上,看着一份报告,脸色沉重,连自己来了都没看到。
荧轻轻咳嗽一声,引起他的注意。
戴因抬起头,看她一眼,无声地叹了口气,把文件夹递给荧。
他严肃的样子反而让荧有点不安,于是荧放下烤鸡,开始研究起材料来。
原来是一个危险级别很高的任务,具体内容是要保护一名叫做“柯莱”的天才少女科学家搭坐火车回到故国。
两页资料是关于火车,其他的资料都是在介绍掺杂在里面的危险势力和他们擅长的杀人风格,整整一沓。
荧的细胞躁动起来,她咬着嘴唇,脑子里开始模拟着方案。
“戴好发信器,”戴因说,“有意外我会去捞你。”
荧速记着信息,没有抬头,只比了个OK的手势。
这一趟火车从东国首都出发,途径草原和雪山,是一条冷门的观景路线。荧收拾了一个包,和魈撒谎说自己得出差参加研讨会。魈一点没有怀疑,说自己刚好也要出差去收保护费,回头给荧带特产。这样反而让荧有些负罪感,她暗自决定等任务结束就好好跟魈告白,包个餐厅请个乐队之类的,学电视里搞点俗气的东西,把夫妻关系推上正轨,说实话一直让魈能看不能吃她也很过意不去,但是他那里尺寸看着好不妙啊。
插头插座根本不匹配嘛,真的不会插坏吗?
荧摇摇头,把脑子里的废料抖出去,专注到任务上。
火车呼啸着驶进月台,周围都是形形色色的旅客,或兴奋或疲惫地奔赴下一段旅程,荧混在他们中间上了车,她眼睛在墨镜底下警戒地观察着,汗毛因为感受到杀意而竖起。
开始了,旅行者,开始了。
她对自己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