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了房门，是一条甬道，只是没有点灯，显得尽头一片黑暗。白璎心里忐忑不安，她不知道自己将要面对什么。她想要了解苏摹的情况，但又不愿面对，不愿接受。白璎心中已有了猜测——

张小凡停下来，在一片黑暗中驻足良久，心里犹豫着是否要把苏摹的情况如实告知白璎。他本想帮苏摹隐瞒，毕竟只要他不说，白璎根本不会发现这里的房间，更不会知道苏摹聚魂的事，而且苏摹也有意隐瞒此事，还在白璎来之前特意嘱咐他不能让她知晓。但如果不说，白璎也迟早有一天会发现。

到底说不说呢……小凡内心无比的纠结。

白璎看见小凡突然停下来，还以为这里有什么机关，然而等了半天，他手上提的灯都灭了，也没见他有一点动作，于是上前拍了拍他，提醒道：“小凡，你手上的灯都灭了。”她已经看出来了，小凡有事儿瞒着自己，就像之前真岚对自己隐瞒苏摹去困龙渊的事，假装看书时都把书拿倒了。而且，她已经隐隐约约的猜出他想隐瞒什么。

她又走到张小凡面前，黑暗中看不清他的神情，只能感觉到他整个人愣愣的，因为哪怕是自己在他跟前，他都没发现自己。

“你在想什么呢？”她伸手在他面前挥了挥。

小凡这才回过神儿，看到眼前的白璎，赶忙用微笑掩饰自己的心虚：“……没…没什么”

白璎看着他忍俊不禁道：“你的灯灭了。”

小凡刚才想的太入神了，丝毫没发现自己提的灯已经灭了，便赶忙施法点上，重新照出一小片光明。按理来说，这灯应该能亮很久的，但现在竟然灭了，可想而知自己刚刚思考了多久。他只得继续用微笑掩饰自己的尴尬：“额……谢谢提醒……我……我刚才没看见……”

也不知道我怎么想了个这样的借口，白璎肯定不会信，张小凡心里想着，一边懊悔自己犹豫的时间太长，一边思考对策。都现在了，他还在“说与不说”的问题上踌躇不决。

“我知道，苏摹不想让我知道他的事，”见白璎一语道破，小凡一脸震惊，“他总是瞒着我，总是不想让我担心。可是，他也许不知道，他越是这样，我就越担心，我们的感情也越会产生误会”

“哪怕是现在，我也总是很后悔，后悔没能早些看出他的伤痛，后悔自己一次次的误会他，一次次伤他的心……”

“……我很在乎他”

“所以，你能不能……告诉我……他的情况……”

可能是想起许多往事，白璎说出这句破碎的话时红了眼眶，但一字一句，都砸在小凡的心里。他的心中有了结果，眼下也不在隐瞒，手附上墙壁上的那道暗门。

“吱呀”一声，门开了。在黑暗里，这扇暗门与周围的墙壁几乎融为一体，若不仔细观察根本看不出来，在这偌大的神殿里更是显得隐蔽。

白璎完全没有想到这里还有一扇暗门。

“抱歉，最近太忙了，还没来得及收拾。”

空气中潮湿的霉味和淡淡的血腥味混合在一起，几乎能让人窒息。瞬间，白璎感到身后缠绕上一股冰冷的气息，把自己推向无尽的不安与恐惧。

“这个就是苏摹聚魂的房间。”小凡一挥手，瞬间照亮了整个房间。

也就在这是，白璎才看清了房间的全貌：正中间摆放着一个透明的球形仪器，里面有很多散发着蓝色荧光的碎片在上下起伏，就像是一条条灵动小鱼，在大海中沉浮。离白璎不远的地方，有一大滩已经干涸的血迹，那片暗红色深深的刺痛了她的眼睛。

见白璎目瞪口呆的看着那个仪器，小凡解释道：“那个是储存苏摹灵识的容器，里面都是他的灵识碎片。”

“这三年，苏摹他一直在聚魂，”小凡还特意解释了聚魂的含义，“所谓聚魂，就是用法术把他破碎的灵识融合，把破碎的灵识补全，直至灵识完整。每天都需要进行‘聚魂’，每一次只能融合一片灵识碎片。其痛苦程度不亚于他分裂灵识时的痛苦。”

白璎的声音有些颤抖，虽然一切了然，但仍抱有一丝希望，问道：“所以说……苏摹现在还是灵识不全？以后还能补全吗？”

小凡叹了口气道：“没错，而且就算是聚魂结束后也无法补全。比如说这个，”他伸手指向白璎胸前的避光珠，“避光珠里有他的一半灵识，这些是还不回去的。”

“而且聚魂后，他的灵识随时都有溃散的风险，溃散后想要再补回来就更难了。”

“其实聚魂本来对云浮城里那些成神的人影响并不大，但是苏摹封印鸷者时受了重伤，而且他之前虚耗过度，伤透了底子，体内还有余毒未清，所以这些影响就被无限的放大。”

“至于这些影响是怎么体现的，我想你以前应该也见过，我在这里就不多说了。”

“而且云浮城也不是绝对安全的，一些沧流余孽恨透了苏摹，总想着报复他，于是和云浮城里的人串通，从而给他下毒。”

“你也知道，聚魂是每一位神最虚弱的时候。虽然每天我都会检查他的饭菜、药、房间、用品等等，但是一些毒是查不出来的，比如龙魂散，这种毒只针对鲛人。”

以前苏摹受伤时的痛苦白璎不是没有见过的，苏摹中毒她也不是没有见过，只是她怎么也没有想到，苏摹竟付出了如此之大的代价。

“当然了，有些其他的神也遇到过类似情况，而且成神以后他的身体会比现在好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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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完小凡的话，白璎有些恍惚，她只想赶紧去看看苏摹，迫切的想要感觉到他的存在，然后紧紧抱住他。

不知道小凡是不是看出了她的情绪，他开口说道：“你摸过苏摹的鱼尾吗？”

“……摸过，”白璎有些紧张了，她不明所以的看着张小凡，“之前在九屹山摸过。”

小凡：“那手感怎么样？”

白璎：“……？？？”

然后小凡就就开始滔滔不绝的讲起苏摹的尾巴有多么漂亮、手感有多么好，以及自己是怎么“骗”到苏摹主动展示他的鱼尾。

小凡：“一开始，他也只让我看看，并不让我摸。不过后来呢也就同意我摸了。”

“其实吧，我完全用不着‘骗’他的，毕竟几乎每次聚魂后他都会昏迷，身体虚弱，自己就会幻化出鱼尾，。但是那时鱼尾的手感不好，摸起来涩涩的，一点都不光滑，所以还是得在他平时清醒的时候摸。”

说着说着，两人就走到了苏摹的房间。小凡把床上的被子掀开一角，果不其然，露出半截鱼尾。白璎看着床上脸色苍白的苏摹，若有所思。

白璎：“他现在昏迷是因为聚魂吗？”

小凡：“不是。他把你从海里救上来时，不小心撞到了结界，五脏六腑损耗严重，法力也有所虚耗。”

白璎提出了一个与小凡听到这件事时一样的疑问：“可是那里怎么会有结界呢？”

小凡：“有可能是封印鸷者的结界。我已经派人去查了，但是那个结界并无异动。不管怎样，这件事情还没有定论，你也不要太担心。”

白璎点头，小凡说的最后一句话让她的心放了下来，眼下最重要的还是苏摹的身体。但这时，泉先大营又出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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泉先大营

炎汐一进大营，就被泠拦住了，说是有要事禀报。

泠：“海皇，最近几日频繁有鲛人失踪，请您明察。”

炎汐：“鲛人失踪？大概有多少人失踪了？‘’

泠：“大概有十余人吧。”

炎汐：“有查出是谁干的吗？”

泠：“……还没有。不过今天右权使在街上就险些被绑走，还好他反应快，及时摆脱了绑他的人，可惜还是让他们给跑了。”说到这里，她有些愤恨，双拳紧握，“从那两人的服饰来看，应该是两个空桑人。”

炎汐：“空桑人？空桑不是已经禁止奴役鲛人了吗？怎么还会在街上公然绑架鲛人？”

泠：“就是啊海皇陛下，当时我也在旁边，看那两人训练有素，抓右权使时还将白色粉末抖到空中，遮蔽了大家的视线，明显是早有预谋。”

炎汐：“我知道了。你告诉大家，这几日禁止出碧落海，知道事情查清为止。”

泠：“是。”

见泠走了，炎汐有些头疼，毕竟这是鲛人回归碧落海后的第一个大事件，事关鲛人的安危。他想，应该去求助苏摹，自己的少主一定能解决此事。但是他想起苏摹已经回了云浮城，得等他回来才行。还有，是时候找真岚好好谈谈了，看看他对此事是否知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