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平白无故的救了我,自称看我面熟,倒也可能是寻思我醒后可以给他一笔丰厚的报酬。所以勉强算是个情有可原。但知晓了我是“死了”的顾大小姐后,他仍然收留我,并好吃好喝的伺候着,天底下哪有这么好的事儿?
他没有义务对我好,我吃过那血的教训后也不可能把他对我的好当成理所当然。
若是没有所求,那只能说温忱是个大善人。
一日我与温忱一同用膳时,温忱笑着与我说了好几句话我也没心思应。
温忱似乎察觉到了我对他的疏离,他沉默了一会儿,问道:“一携,我最近是怎么惹你不开心了吗?”
即便是我甩脸色拒绝他的示好,他也可以好声好气的哄着。
话都到这份上了,我撂下筷子,盯着温忱问道:“温忱,我越发想不明白,你为何要对我这么好。”温忱笑了笑,无奈的摇摇头:“我本以为你不会问的。”
“你此话为何意?”我皱眉。
“听我说吧,一携。”他淡笑着,徐徐的道:“我是长公主的养子,但真实身份,却是当今圣上唯一的嫡子。自古皇帝立储,非长即嫡,但我二者都占。只不过贵妃那边的虎视眈眈,让我无法恢复身份。”那这又与我有何关系?”
“我初回京城,手下仅寥寥几人。查不到京城官员的关系,但是,”温忱微微一笑:“你会背对吧。”
我眯了眯眼,也笑道:“是。”
他知我如今“死人”身份,不可在京城抛头露面,有容身之处,还一直备受他照顾。温忱把他的身份告诉了我,也意味着我跟他绑在了一块,现如今到了我报答之时。
我看着温忱笑意盈盈的脸,默不作声。
“世人皆知皇后生前遗有一子,近年来滥竽充数妄图皇位的不在少数。可谁都不知看似柔弱的贵妃,实际可称得上是龙潭虎穴。”温忱温柔的面容不变,只是眼神在说贵妃时含上了不屑:“一携,我需要你。我如今只需我拉拢朝廷命官,贵妃便奈何不了我。”
我凉凉的扯了扯嘴角,他若是说到了我报答之时,那他回到属于自己的位置后我还能脱身。但他只说他需要我,这便很耐人寻味。
温忱对着我笑,他生的好看,也让我难以对他产生戒心。如今他那一双眼睛注视着我,更是让我几番犹豫都说不出拒绝的话。
我沉默着盯着温忱看,良久才叹气,道:“拿纸笔来。”
温忱笑意更浓,挥手指使下人去端来了笔墨纸砚。
我握着笔,找了半天那熟悉的感觉,才抬笔书写着。
温忱让下人下去,自己亲手研墨。
窗外吹进风来,不疾不徐,带着秋日的清凉。吹起我几缕发丝,发丝飘扬,飞舞在温忱眼前。门庭的枫叶被吹的沙沙作响,我才意识到他在看我。
我在看纸,他在看我。
我微微瞥过视线偷瞄,他却察觉到了冲我一笑。我慌乱的避开,手下落笔也顿时没了个轻重糊了一片。他又笑了,只发出很轻的声音。我的心脏砰砰乱跳,有什么不明不白的东西仿佛呼之欲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