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7章

姜思理的飞机是凌晨四点降落的。

她没告诉孟鹤堂具体时间，只说自己论文答辩完了，大概下个月回。但实际上，她改签了最早的一班航班，就想看他睡得迷迷糊糊、毫无防备的样子。

拖着行李箱走出廊桥的时候，姜思理还穿着英国的厚风衣，手里拎着给孟鹤堂带的那瓶单一麦芽威士忌。机场空旷得有些冷清，只有清洁工在拖地，发出单调的摩擦声。

她掏出手机，看了一眼孟鹤堂的定位——还在家里睡着，那是她临走前给他买的定位手环，说是监测心率，其实就是为了方便查岗。

“睡得真死……”姜思理笑着关掉屏幕，决定不给他打电话，直接打车回那个有他和两只狗的“家”。

出租车驶出机场高速，天边刚泛起一点鱼肚白。姜思理靠在车窗上，看着这座城市熟悉的轮廓一点点清晰起来。这两个月，她想他想得发疯，甚至在做噩梦的时候都在担心那些谣言是真的。现在落地了，心反而悬在嗓子眼，砰砰直跳。

到了小区楼下，天还没亮透。

姜思理轻手轻脚地用钥匙打开门。屋里一片漆黑，只有空气净化器的微弱蓝光在闪烁。

她换下鞋子，把行李箱靠墙放好，蹑手蹑脚地往卧室走。

卧室的门虚掩着，她推开门，一股熟悉的、混合着须后水和阳光味道的气息扑面而来。

孟鹤堂正大字型地躺在床中央，被子被他踢到了脚底下，睡衣扣子崩开了两颗，露出锁骨。他睡得正香，一只手还搭在旁边空着的位置——那是她平时睡的那一侧。

姜思理站在床边，静静地看着他。

他瘦了，眼下有淡淡的青色。即使睡着了，眉头也是微蹙的，想必这段时间被那些谣言和演出压得够呛。

她伸出手，想轻轻抚平他眉间的褶皱。

就在指尖快要触碰到他皮肤的瞬间，孟鹤堂突然猛地睁开了眼睛。

那双平日里总是含笑的眼睛，此刻在黑暗中锐利得像鹰隼，显然并没有睡死。他一把抓住了姜思理的手腕，另一只手条件反射地就要往下劈——那是以前练功留下的本能。

“是我！”姜思理吓得赶紧出声。

听到声音，孟鹤堂整个人僵住了。

那一瞬间，姜思理看清了他眼底的迷茫、震惊，还有随之涌上来的、几乎要溢出来的狂喜。

“……思理？”他声音哑得厉害，像是确认了三遍才敢相信，“你怎么回来了？不是说下个月吗？”

“想给你个惊喜。”姜思理还没说完，就被孟鹤堂一把拽进了怀里。

那个拥抱结实得勒得她肋骨发疼。孟鹤堂的手臂死死地箍着她的后背，下巴抵在她的颈窝里，呼吸急促而滚烫。

“操……”他低声骂了一句，也不知道是在骂谁，“你怎么不告诉我？我好去接你。”

“告诉你还叫惊喜吗？”姜思理笑着回抱住他，闻到他身上那股熟悉的、让她安心的味道，“我怕吵醒你，就没打电话。”

孟鹤堂没说话，只是把她抱得更紧了，紧到姜思理能听见他胸腔里剧烈的心跳声。

“我好想你。”他在她耳边闷声说，声音里带着点不易察觉的颤抖，“真的，特别想。”

“我知道，”姜思理摸着他的后脑勺，感受着他微微潮湿的发根，“我也想你。想冰棍，想爪爪，想这个破床，想你。”

两人在黑暗里抱了很久，直到姜思理觉得胳膊有点麻，轻轻推了推他：“松开点，喘不过气了。”

孟鹤堂这才依依不舍地松开手，打开了床头灯。

昏黄的灯光下，两人对视着。

孟鹤堂的眼睛红了。

他迅速眨了两下眼，掩饰掉那点湿意，然后伸手去解姜思理风衣的扣子：“怎么穿这么少？英国是不是把你冻傻了？回来也不说一声，我连早饭都没准备。”

“别忙，”姜思理按住他的手，从口袋里掏出那个早就准备好的小盒子，“喏，给你的。”

孟鹤堂愣了一下，接过盒子。那是一瓶酒，他之前念叨了很久的一款限量版。

“你……你还记得？”他抬头看她，眼神柔软得一塌糊涂。

“记得。”姜思理低头亲了亲他的嘴角，“所有的，我都记得。”

就在这时，卧室门外突然传来“哒哒哒”的抓门声，紧接着是冰棍那标志性的、带着哭腔的哼唧声。显然，这两只狗被刚才的动静吵醒了，正在门口焦急地巡逻。

孟鹤堂笑了，把酒放在床头柜上，牵着姜思理的手站起来：“走吧，咱家那两位‘祖宗’估计要拆门了。特别是冰棍，这两个月它每天晚上都要去你房间门口趴一会儿，傻子似的。”

姜思理跟着他走到门口，深吸了一口气，拉开了房门。

下一秒，两只毛茸茸的生物几乎是飞扑了进来。

冰棍那几十斤重的身体直接把姜思理撞得后退了两步，它疯狂地摇着尾巴，舌头在姜思理脸上胡乱地舔着，发出满足的、类似呜咽的声音。爪爪则围着他俩转圈，兴奋地蹦跶，时不时还要去咬一下孟鹤堂的裤脚，仿佛在质问“为什么不早点叫醒我”。

孟鹤堂站在旁边，看着被两只狗淹没的姜思理，脸上露出了这两个月以来第一个真正放松的笑容。

他拿出手机，对着这混乱又温馨的一幕拍了张照，发到了只有家人的微信群里。

配文很简单：

「接机的不用等了，人已经在我床上了。散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