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梦是现实

准确来说，那是一簇密蒙花，花朵小而嫩白。

里奇娅顺着那簇密蒙花向上看去，他看到了“吴小姐”。吴小姐的身形不再肥胖，脸上的皱纹也少了许多，肌肤也变得白皙了不少，整个人像回到年轻之时般。

吴小姐还是那不苟言笑的表情，她坐在土堆上，似乎并不在意自己坐在自己的墓上，她怀里抱着颗蛋，一颗圆润的蛋。

率先打破沉默的是吴小姐，她徐徐道：“沈瑶 我也有个和你差不多大的孩子。”

里奇娅不知道吴小姐有过孩子，但一想吴小姐掌管的红灯区就不再细想了。

怀中的鸟蛋随着她的声音化作点点光粒散去了，温柔婉雅的声音哼着里奇娅听不懂的小曲，或许是吴小姐家乡的曲子，他看见那个不可一世的吴小姐无声落了滴泪。

“帮帮我吧，帮我找到他，他现在很危险。求你了，阿瑶！”

在被吴小姐送走前，里奇娅问了孩子的名字，吴小姐冲他露出了苦涩的笑，在感激的眼神中，他听到她说：乐乐。

……

“哗——”

风雪交加，寒冷的空气像刀子般割裂着皮肤，远处的山峦在这场暴风雪中变得模糊不清，仿佛被巨大的白色纱布遮盖。一个衣着简陋的女子手握长剑与一只棕熊较量着。

趁着棕熊哈气的间隙，亚娜一剑削掉了它的头，她喘着粗气，身上也有一些撕裂伤。

又赶在棕熊四肢尚未僵硬前，抬手砍断了熊的手脚。风雪越来越大，亚娜凭着生活经验推断暴雪就要来了，她清楚再燃不起篝火来，她的死状只会比棕熊好一点点。

她不经感叹道：“多么真实的梦，真实地跟她经历过的一模一样。”

换了把更加轻便锋利的小刀，她熟练地剥起熊皮来，她跟她母亲学过，这种饿昏头的熊很好剥，从砍掉的脖子那里划进去，留下一部分的皮下脂肪，便能得到两卷熊皮地毯了。

亚娜实在是太冷了，她的身上还是那套单薄的作战服，虽然内里可以进行温度调节，但她仍感觉得到肌肉深处的寒冷，简单用新流出来的熊血给自己画了个护体图腾，就钻入熊的腹内避寒。

温热是一时的，所以她趁着暴雪还没来到，果断抛弃剩下的熊皮，快速用长剑给自己挖了个小坑，只供自己缩的小坑，拿余下熊皮盖在洞口上，等待暴雪过去。

她重新思量自己的处境，她想，如果这真的是梦，还是现实的折射。但如果是现实的折射，她想下一步她会被赶来的两个哥哥救走。

如果真是现实的折射，亚娜觉得自己会崩溃的。在暴风雪后的黑天，在昏暗的灯光下，在两个哥哥恐惧的眼神中，她亲手杀了自己的父亲。

覆盖在头顶的熊皮被掀开，她见到了一个高大威猛的男人，男人手上是一只鹰。亚娜见到父亲的那一刻，她是恐惧的。

父亲的臂膀上是她的礼物，一只白胸鹰。

白胸鹰被父亲随手抛掷在空中，父亲和蔼的面庞变得扭曲，亚娜恐惧的蜷缩在坑中，她不敢去看父亲，艳红的血一滴一滴地滴下，滴下亚娜的头顶，她只顾把自己蜷缩地更厉害，不住地发抖，不住地发颤。

但如果她去听，去看的话，她就会发现，父亲卷曲的头发在慢慢变直，变短，微微泛棕的粗糙毛发在此时已然变得柔顺，变得金黄。

亚娜觉得自己被提起来了，她颤抖的瞳孔里不再是高大威猛的父亲，而是她不久前淘汰的alpha。

alpha嘴角勾起一抹讽刺的笑：“你好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