姚温玉冲出演讲厅时,大脑一片空白。
他如同本能一般,拼命想要逃离那种濒死一般的感觉和仿佛陷入旋涡中无法呼吸的挣扎。
他径直跑回了宿舍,脱力般趟到床上,一只纤细的手腕搭在床沿。
他试着平复呼吸,另一只手缓缓地来回抚着因运动过而剧烈起伏着的胸口。
手机铃声突兀地响起,是辅导员打来的电话,他小心翼翼地接起来:“江老师……”
对方还没等他说完,就语气十分兴奋地打断了他:“温玉,你跑哪里去了,你拿到国奖了呀!你知不知道?”辅导员的语气中透出难掩的喜悦。
这结果在姚温玉的意料之中,他只是无声地牵起嘴角笑了一下,感觉绷着的神经好像也放松了一些。他谢过了老师,并说自己身体不太舒服就先回宿舍休息了。老师在电话里担忧地问要不要来看看他。他盯着天花板,说自己没事,已经缓过来了。
挂掉电话,他在床上躺了很久,眼睛瞪着天花板发呆。
一直到舍友们打闹着开门进屋,他才坐起来,发顶睡出了一撮俏皮的呆毛。
当然,他自己是看不见的。
室友们见他突然坐起来吓了一跳。
王中天先惊得跳了起来:“卧槽!你怎么在寝室!”
他抚了抚胸口,像真被吓到了似的:“诶呦,我以为没人呢。”
他忽然想到了什么,猛地抬头,眼睛冲着姚温玉一眨一眨的,说:“学霸,听说你得国奖了。嘿嘿,这不得请我们吃个饭啥的。”他搓了搓手,不怀好意的样子。
“就是就是!”舍友们纷纷附和。
“没问题。”姚温玉看着他们,笑容温和地回应。
“耶!”他们兴奋地立刻就要收拾出门。
——
他们宿舍的关系一直很融洽,宿舍里当之无愧的学霸只有姚温玉一个,其余三个用他们自己的话讲——全是混子,他们每天琢磨的都是吃什么、玩什么、打游戏怎么上分这类的问题。至于学习么,期末临时抱抱佛脚就好。
他们原本学习能力也不差,能进这所大学,本身就象征着优秀,只不过他们进了大学以后就放飞自我了,好在学习能力和智商还没掉线,期末抱抱佛脚,再加上寝室里有一个从开学一直到期末都有在认真学习的学霸助力,挂科这种事,自始至终与他们无缘。
姚温玉在他们口中就是“爸爸”,就是神。
不仅学习好,还“贤惠”。
有他在,宿舍卫生一直评优,没落下过。
平常他们也没机会让姚温玉掏腰包请客,更多地时候是他们“孝敬爸爸”。
姚温玉难得请一次客,心里还挺高兴的。
当然,得了国奖本身也值得令他高兴。
——
舍友们叽叽喳喳地商量了半天,最后决定去撸一顿烧烤。
他们在手机软件上选了学校附近一家评分相当不错的烧烤店,把手机递给姚温玉看,问他意见,姚温玉点点头。
众人满意地收拾收拾就勾肩搭背地出门了,姚温玉安静地跟在后面。
其实,他独自一人的时候,在饮食上十分克制,像烧烤这类的食物,一般是不碰的,但今天难得高兴,他不想扫大家兴。
他并不是不爱吃这类食物,只是因为他从小身体底子就不好。这类食物本身就不太健康,他只能克制着吃,像这样偶尔和舍友们吃一顿还是没问题的。
——
他们没有提前预定,到了烧烤店才被告知已经没位置了,需要排号。
等排到他们的时候,已经接近晚上七点半了,硬生生等了一个小时。
舍友们一个个饿得像刚从牢里放出来似的,哀嚎连天。
姚温玉看着他们,无奈地笑。
他跟舍友们说随便点,不要客气。
他们此刻饿得前胸贴后背,也的确顾不上跟他客气了,先就大手一挥点了几十串肉菜,要了几瓶啤酒。
都是二十左右的大小伙子,在这种值得庆贺的时刻,就想来点酒喝,不然干巴巴地吃东西没意思。
——
酒先上,菜也紧随其后地上了。
大家都没人客气,撸起袖子哼哧哼哧地吃起来。
到最后,一个个吃得瘫在椅子上拍肚皮,酒精上头,眼神迷离,叶路文更是不停地打着嗝,一看就是吃得撑极了。
姚温玉也被劝了不少酒,喝得身体暖洋洋的,平日里白净的脸也浮起一层红晕,显得更嫩了。
他勉强抬着眼皮,一手撑着下巴,一手用筷子扒拉桌上盘子里的花生。
“姚同学。”有人轻轻拍了下他的肩膀。
他觉得这声音有些熟悉,像在哪里听过,但他微醺的大脑还来不及思考,就回头看见白天在演讲台上的那个男生正站在他身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