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此,这场荒唐的闹剧才草草收尾了。
等人将那狗皇帝架出去,郑号锡这才又高声道:“天色已晚,我看大家也都回去休息吧,切莫误了城中的宵禁。”
等人都走光了,这大殿上便只剩下了你与郑号锡两人。
你本来也想随着那些人一齐走掉的,却不成想郑号锡他一直死死地握着你的手不放。你竟怎么都抽不出来,只得跟着他守在这里,看着这满目的疮痍。
心中陡然生出的委屈越积越高,最后竟让你不争气地哭了出来。
你没敢去看郑号锡到底是什么神色,却也知道,他现在的心情一定糟糕透了。
却没想到他突然拉着你的手,疾步走了出去。
候在一旁的扶风和常生被吓了一跳,却也不敢上前阻止盛怒之下的郑号锡,只得远远地跟在你们身后,生怕出了什么差池。
冷冽的寒风打在脸上,吹得你爬满了泪水的脸近乎生疼。
可你却还处在震惊中没有缓过神来,只能踉跄地跟在他身后,好几次都险些被他拽倒。
你看着他的背影,心中泛起一阵酸涩。忍不住小声开口,近乎哀求:“成儿,你放开我吧……”
“我放开你做什么?”郑号锡依旧没有停下来,只留背影给你,却说着比贯耳的寒风更加刺骨的话,“让你回去给那狗皇帝侍寝吗?”
你一下愣住了,脚下一顿没跟上他的步子,猛的被他拽倒在了地上。
“太后娘娘!”扶风心疼地呼出声,刚想上前却被常生一把拦住了。
常生冲她摇了摇头。
郑号锡这才停了下来转身看你,却依旧死死地攥着你的手不放。
你跌倒在地,好在一只手被他牵着才不于趴到地上。却更加狼狈了,头上的珠钗歪斜着缠在一起,鞋袜也被雪水染湿了。寒意从脚底漫延上来,却不及你心上一丝一分的寒。
凭什么,连你也要如此对待我……
大颗大颗的泪水夺眶而出,冰冷地砸到地面上。
你难敌心中委屈与愤恨,想要一把甩开郑号锡的手,却发现根本甩不掉,只得狼狈地去掰他的手指:“你放开我!”
你的手上沾了冰冷的雪水,被全数蹭到他温热的手掌与衣袖上。
“郑号锡!”你气急,大声喊了出来,却又哽咽难言,许久才把后面那句话吐了出来,“你也要折辱我吗?”
你瞪着他,眼中因寒风吹进而涌出更多的泪水。
这么多年,你再生气也从未喊过他的全名。没想到第一次连名带姓地唤他,竟是在如此场合。
良久,却只听见一声叹息。
郑号锡蹲下身来,满眼的心疼:“是儿臣做错了,惹得母后不高兴。”
他伸出手来想去抹掉你脸上的泪,却被你扭头躲开了。
他停在半空中的手攥了攥又被放下,而后便又是一声叹息。
“儿臣送母后回去。”他说。
他想捞过你的腿弯抱起你,却又被你挣扎开。
你扭头不去看他,冷声道:“成王先行回去休息吧,扶风他们自然会送我回去的。”
接着,便又是一阵沉默。
却没想到他突然笑了一声:“母后多虑了,儿臣不会先行回去的。”
“母后自己想想,您是在众目睽睽之下自己一瘸一拐地走回寝殿里更狼狈,还是让儿臣亲自抱您回去更狼狈?”他笑着说,“母后这么聪明,想必很清楚其中利弊。”
“你!”你愤怒地转头瞪向他,却没想到他竟不由分说地将你抱了起来。
“母后,儿臣僭越了。”他如此说。
阴沉的天又开始下起雪,冰冷的雪花落到了你的头上,脸上,衣衫上。
也落到了他的身上。
你愣愣地看着他,总觉得他有什么变了,变得连你也看不明白了。
羲和殿里的宫人们早就备下了热水,只等你回来便可沐浴更衣。
却没想到你竟是由郑号锡直接抱进浴室的,一时间退出去也不是,不退出去也不是。
“你,你,你,去帮太后娘娘沐浴。”郑号锡尚存一丝理智,胡乱指了三个宫女过来帮你沐浴。
刚一被他放下来,你的脚踝处便传来了一阵钻心的疼。再一看,那里竟都红肿了起来。
刚才与他置气,竟没发现你居然扭到脚了。
听到你的痛呼声,郑号锡不禁回过头看。似有什么话想说,最后却还是捏了捏拳头,拂袖转身出了去。
“沐浴更衣完再唤我。”他出去之前是这么说的。
郑号锡阴沉着脸,你亦阴沉着脸,吓得那三个小宫女大气都不敢出,战战兢兢地为你沐浴更衣,生怕哪里出了什么差错。
洗漱完你本是想自己回寝殿,却没想到郑号锡竟等在浴室门口。见你出来,便又二话不说捞过你的腿弯将你打横抱起,抱进了寝殿里。
估计是他早就遣走了那些宫人宦官,此时寝殿中竟空无一人,只剩下了你与郑号锡两人。
他将你放到床上,又抬起你扭伤的那只脚,取出早就备好的跌打酒便想为你上药。
你心中一惊,慌忙坐起身想将脚抽回来:“郑号锡!”却不成想被他一把抓住。
这是你第二次喊他的全名。
他不由分说地抓着你的脚,眼睛直直地盯进你的眼睛里,其中蕴含着的炙热再也不加遮掩了。
你被那炙热烫得浑身一抖,心中有什么东西破开了压在它身上的巨石,抽出新芽长出枝叶,在你心脏上肆意的生长着,几乎要将你勒得窒息了。
你强忍住那般情绪,低声哀求他:“不要无礼……”
“母后,您什么时候才能放下那些伦理纲常,直面您自己的内心呢?”郑号锡不耐烦地啧了一声,突然逼进。
“您与我不都最清楚吗?”他说,“您那颗心脏不也正在为我跳动吗?”
你瞬间被惊住了,皱着眉头哀求地看着他,声音颤抖:“你说什么?”
“您不是我真正的母亲,不是吗?”他又说,鼻尖几乎要贴到你的鼻子上。
他直视着你的眼睛,也直视着你内心的渴望与恐惧。
你却在他即将要贴上你的唇瓣那一刹那将脸扭开了。
郑号锡笑了下,直起身来。又洒出些跌打酒,按住你的脚踝揉抹起来。
一阵刺痛漫延开来,疼得你抽了口凉气缩了缩脚。
他却晃若未觉般,自顾自地说了起来:“舅舅在西北听到京中皇帝如此荒淫无道的消息,早已经开始集结军马。朝中还算清明的大臣早已有了反叛之心,如今早已在儿臣的麾下。以前的那些旧部现在也被安置在百阳,只听我一声令下。西北边境的将士们也誓死跟随于我。”他轻轻揉按着你的脚踝,将那些药酒全数揉了进去,“现在万事俱备,只欠东风。”
你的脚被他捧在手里,心也不住颤抖起来。
“母后曾经问我想不想当这天下的希望,儿臣自是想的。”他顿了顿,又道,“这昭国的天,是时候该变一变了。”
他将你的脚放下,又顺势拉开你两只脚的距离。
你心中一惊,慌忙合拢双腿:“号锡,莫要……”
“儿臣这不是无礼。”他却突然伏下身来,“却自始至终都有偕越之心。”
言罢,他突然放开了一直攥在你脚踝上的手,起身整理了下衣襟:“过几天儿臣便会接您到百阳小住几日。”
“再接您回来时,便绝不会再让您做什么劳什子的太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