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元启……你给我滚!”花元若气得身体直哆嗦。
她很少发那么大的火。
季元启回过神来,低头一看,手里断了半截的衣带简直烫手。
“小爷刚刚……”小爷刚刚做了什么?!
花元若在他的眼睛里看到一种未被智慧污染的清澈。
“小爷不是故意的……”季元启低头呐呐道。
一声冷哼。
季元启继续道歉:“小爷刚才脑子一热,就……就……不对,元若,你咯血了!”意识到什么后,声调猛然拔高,“你咯血了,咯血了!”
声若洪钟,余声回荡。
花元若简直想一口血喷死他,冷硬道:“我再说最后一遍。区区小伤,不必在意。”
花元若认定的事,旁人很难改变。
宣望钧立在人群外半垂着眼眸,似遗世仙人,时间烦扰与他无关。
和季元启坚持治疗不同,心思玲珑的宸王早就窥见花元若性情下的执拗,他静静地看着他们争执,一言不发。
鎏金色的眼眸流淌着宁久的孤独,和浓重的哀愁。
子夜,倦鸟啼鸣。
花元若在杏仁堂门口枯坐一夜,旁边的季元启挨着她打瞌睡。
她等了楚玄休整整一个晚上。
她害怕一睡不醒,花家那么大个摊子无人掌控,滑向灭亡。
天刚刚破晓,一身白衣的女子在高个男子的搀扶下走到杏林堂,她身上带着露水,一捧新雪似的白发有些潮湿,额头有一层薄汉。
花元若看到白衣女子后,眼泪刷的落了下来。
“玄休!”花元若哽咽的几乎说不出话来。
楚玄休三两步走到面前,握住花元若的手,眉心蹙成一个疙瘩,“手怎么这么凉?”
楚玄休解开外衫,将花元若的手揣进怀里,温热的手心暖着冰凉的手背,这还不够,她又把花元若搂进怀里:“怎么搞得这般狼狈?我是怎么教你的……”
“我好痛……”花元若抽抽噎噎,忍了一晚上,终于可以痛快说出伤口的疼痛,话到嘴边却怎么也说不出来,只能重复的说着好痛、好冷,又痛又冷。
晚上的山里气温骤降,怀里的身体冷的刺骨,楚玄休搂得更紧了,“乖乖,我在我在,不怕了。”
花元若脸埋在花元若怀里,抽泣的声音逐步变大,变成断断续续的哭诉,“玄休,好痛,我真的好痛,我会不会死……别丢下我一个,我不想一个人。”
“乖乖,我在,我陪着你。我们元若日后可是要吃遍大景,还要征战罗宛、漠海、渠戎、邬兰吗?”
花元若小声补充:“还有玉胡、巴雅、埃兰沙。”
“……”
“消息传出去了吗?李家那边表态了?”花元若吸吸鼻子,脑袋搁在楚玄休的脖颈处蹭了蹭。
楚玄休感受到自己在抱一块冰做的猫,她抱紧了这块冰猫:“我已经命人将你遭到陷害的消息传出去了,你若能自证清白,想必李家不会放弃南塘的生意。”
“那便好。”花元若松了一口气。
紧悬着的一颗心终于放下,花元若合上眼眸,打了个小小的哈欠:“完颜逸插手了吗?”像被一个小火炉包裹着,暖烘烘的舒服极了,而且还又香又软。
“世家相残,惊动了大公主、宸王、雍亲王,他的手如果这么长,也不会执着于一副十里荷花图。”
花元若好奇的问:“那他会执着什么?”
楚玄休有规律的拍着花元若的背脊,顺着凸出的脊骨一点一点的往下捋,又心疼又冷静的分析:“我要是他,我什么也不执着,直接带兵打过来,一点一点的跟大景磨。”
“谈都没得谈?”
“手里有兵,才不跟那群酸儒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