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沫坐稳,冷冰冰的环视一圈。
长桌四角红烛上的烛焰飘忽不定,映着七个人或惊恐或诧异的面孔。
看了眼手表,她确定自己在五分钟之前就躺在床上休息了,正在思考这到底是不是梦。
如果是,为什么她明明记得自己已经睡觉的事实,却还没有醒来?
如果不是,那又是什么?
其他几个人多半没有特殊职业的余沫这么镇定,在不由自主坐在这张充满欧式风格的长桌边时就开始抓狂。
不知是环境过于幽暗,还是有禁制,除了桌上诡异的红烛和其他人模糊的面孔,别的什么都看不见。
不能扭头,似乎被什么看不见的能量束缚住了。
“各位,到底是我在做梦,还是你们在做梦?我记得我睡下了。”
坐在余沫对面的女人抬抬下巴,语气轻快,首先开口。
余沫淡淡附和:
“一样。”
其他五个人警惕的观察着最先开头说话的女人。
女人银色的短发有些凌乱,面容精致,称得上美人。
一个身高约有一七零,学生模样的寸头男生盯着她,几秒后缓缓说:
“我跟室友都是休息后同时到了这,然后被一种力量压迫着坐到椅子上的。”
另一个戴眼镜的男生点头,补充说:
“先是一片漆黑,然后缓缓有了光,然后就到这里了。”
剩下一个西装革履的男人附和了两句,一个初中摸样的女孩浑身都在瑟缩,没敢开口,只点点头。
最后六人的目光都放在了坐在余沫左边的金发男孩身上。
他看起来比初中女孩大一点,沉默片刻,指了指自己的嘴,做了个岔号的手势。
几人恍然大悟,他不能说话。
“也许是做梦吧,醒了就好了,我定了五点闹钟的……”
寸头男生安慰着自己。
眼睛男生就不这么乐观了,扶了扶眼镜,望向最先开口的银发女人:
“我不觉得这么多人梦见同一个地方还都坐在这里是正常的梦。”
银发女人听到这话笑了笑,手托着下巴。
“我赞同第二个小朋友的观点,现在想想,咱们该怎么出去呢。”
见没人搭腔,银发女人一点不嫌尴尬,依然笑眯眯的:
“自我介绍一下,我姓白,单名一个诉,本市附中老师,我教物理。”
余沫微微蹙眉,随后恢复正常,她语调显得冷淡不少,面无表情扯淡:
“姓徐,刚毕业。”
戴眼镜的男生犹豫一下,又扶了扶眼镜说:
“我叫高嘉诚,他是刘伟,我们是实验中学高二的学生。”
寸头男生点头,双手食指紧绞着凸显他的不安。
一言不发的初中女孩终于放过了衬衫被绞的皱巴巴的衣摆,涨红了脸憋出一句:
“我叫苏晓,二中六三班的。”
西装男人看了看手上不菲的名表,尽量掩饰惊慌,和蔼说:
“我是雍阳地产有限公司勘察部管事,我姓章。”
最后的金发男孩连比划带写空字,最后终于让其他人捋顺了。
他叫彼得·杰克尔·罗夫曼,是个中美混血儿,工作原因跟着妈妈来这儿。
银发女人白诉指指腕上的女士名表:
“我睡的时候大概十点左右,现在刚十点二十。”
其他人纷纷附和。
余沫注视着桌角上唯一的照明工具的烛身缓缓下降,而在白诉话音刚落时,全部熄灭。
她听见左边传来极小的抽泣声,以及其他人惊恐下的吸气声。
“各位别慌,千万别跑出座位,它们来觅食了,别发出动静!”白诉扬声试图让其他人安定一些。
与众不同的女声沉稳又似乎具有某种特质让人安心。